楚江瀾有些不解,眉心微蹙:“你們皇家規矩這麼大嗎?小孩子吃幾口點心也算是失了體統?”
慕容寒嘆了口氣,唇角牽出一絲苦笑:“我父皇說過,欲戴冕冠,必承其重。皇家子弟自小就被教導禮儀規矩,日後成為一方諸侯,才不會肆意妄為。”
“你又受罰了?”楚江瀾的目光落在他膝上,那意思不言而喻,語氣裡明顯帶了幾分緊張。
慕容寒搖搖頭,“沒有。我大哥待我是不同的,他從不捨得罰我。可他越是這樣,我越不能行差踏錯。”
楚江瀾點點頭。雖說皇家規矩嚴苛,但並不過分。那四個小孩子也好,面前這個紈絝小王爺也罷,都被教導得知理懂事,進退有度。
她不由笑了:“幸虧有你母后管教你,不然你得歪成什麼樣子?”
慕容寒的語氣鄭重起來,“昨日大哥也是這麼說。母后疼愛歸疼愛,規矩一點不會錯。”慕容寒唏噓一聲,像是想起什麼舊事,摸了摸鼻尖,“如果不是母后管得嚴,我還不定闖出什麼禍事來。”
“你為何如此執著要學太極扇?”楚江瀾偏頭看他,“你的身手也不錯,不能把你的功夫教給他們嗎?”她覺得慕容寒這次是真的要學,而不是找個藉口來見她。
慕容寒的神情難得認真起來,連坐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些:“我覺得你這個太極扇是極高深的武功。那日我看了,進可攻,退可守。而且,拿的是扇子,很適合我家那四個小崽子。他們是皇子,平常拿刀帶劍自是不妥;扇子可隨身攜帶,不引人注意,關鍵時候還能自保。我已經讓工部打造幾把特製的扇子,讓孩子們練起來,閒時強身健體,關鍵時候還能防身保命。”
楚江瀾點點頭。太極功夫博大精深,確實像慕容寒說的那樣,看似柔和,實則暗藏鋒芒。
“既然來了,那我先打一遍給你看。”她起身走到鋪子後院的空地上。今日穿的是窄袖衫裙,袖口收得利落,活動方便。
楚江瀾深吸一口氣,擺開起勢。一套太極扇從頭舞起。
扇面在晨光中開合翻飛,一收一放間帶出細微的破風聲。
她今日拿的扇子也是特製的,扇骨比尋常扇子重了幾分,揮動間帶著沉沉的力道,卻在她腕間轉得輕靈自如。轉身時裙裾旋開,扇面自腰間斜掠而出,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,像是把晨光也裁開了一線。收勢時手腕一沉,扇子“啪”地合攏,脆響清脆利落。整個人站得穩穩的,只有衣襬還在微微晃動,像風過水麵,漣漪未散。
一套打完,楚江瀾收了勢,微微喘了一口氣,額角沁出薄薄一層細汗。她轉頭看向慕容寒。
慕容寒靠在廊柱上,雙手抱臂,那柄素面扇子握在手裡。他見她打完了,沒有鼓掌,也沒有誇,只是垂著眼睫,手裡的扇子無意識地轉了兩圈,像是在腦子裡把方才的畫面一幀一幀地重新過了一遍。
然後他站直了身子,走到空地中央,自己擺了一個起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