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江瀾還沒來得及開口提醒,慕容寒已經動了。
扇子在他手裡展開、翻轉、迴旋,動作行雲流水,竟與她方才所打的幾乎沒有出入。
楚江瀾怔在原地,目光一瞬不瞬地追著他的每一式。
慕容寒在轉身時微微調了一下手腕的角度,扇面斜削出去,比她方才的弧度更窄更利;出扇時路徑更短、更快,像是把多餘的半拍直接砍掉了;收勢時扇子“啪”地合攏,聲音乾脆利落,腳下卻比她還穩當幾分,整個人釘在地上似的,紋絲不動。
一套打完,他站定收式,額角連汗都沒有,呼吸平穩得像剛才只是在院子裡散了兩圈步。
楚江瀾站在原地,有點懵。
晨光從簷角斜下來,照著她微微睜大的眼睛。
她看著慕容寒低頭打量自己手裡的扇子,又回憶了一下方才的動作,眉頭微微蹙著,像是在心裡比對什麼。
他轉頭看向楚江瀾,問了一句:“第四式那個轉身反撩,我是不是比你快了一拍?我覺得你那個走位繞了個小彎,如果直走半步再轉身,出扇會更快,你原來的那種表演性強,改過後實戰性更強些。”
楚江瀾張了張嘴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:“你……看一遍就會了?”
慕容寒眨眨眼,像是才意識到有什麼不對,摸著後腦勺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想掩飾什麼的意思,語氣又恢復了混不吝:“嗯,差不多吧。我也是會些功夫的,都是一通百通的嘛,你曉得不?”
楚江瀾看著他,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。
她練了七年的功夫,日日不輟,冬練三九夏練三伏,一套扇舞熟到閉著眼睛都能走完,每一寸力道、每一個落點都刻在骨子裡,也是因為熟,她才沒覺得有什麼需要改動的地方。
眼前這個人只看了一遍,不但全記住了,還能指出她走位上的可最佳化之處。她忽然覺得有些哭笑不得。自己那點拿手的本事,在人家面前好像也沒那麼拿得出手了。
慕容寒沒注意到她的表情,已經自顧自又比劃了幾下,扇子在手裡轉了個半圈,像是在腦子裡重新拆解那些動作。他皺眉思索了片刻,抬眼看向楚江瀾,語氣認真起來,那副紈絝子弟的散漫勁兒收了個乾淨:“你這套扇舞底子很好,發力是實的,走位也穩。不過有些動作偏柔了,好看是好看,真動起手來未必夠用。我回頭再琢磨琢磨,在這基礎上加些近身短打的招式進去,讓路數更緊湊些,去掉華而不實的,留下實用的,湊成一套新套路。”
他把扇子合攏,握在手裡掂了掂,扇骨在他指間輕輕一轉:“工部做的扇子,扇骨裡藏刃,還有飛鏢機關,平常是扇子,戰時是兵器。也給你打了一把,做好了我拿給你試試,看順不順手。”
楚江瀾點了點頭,喉嚨裡像是堵了點什麼,最後只輕輕應了一聲:“好,那你今日還練麼?”
慕容寒擺了擺手,把扇子往腰帶裡一別,動作利落:“不練了,我得回去趁熱打鐵把招式理順了。你方才那段我已經記住了,回頭畫個圖給你看,你幫我瞅瞅加的那些招式合不合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