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江瀾站在空地邊上,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,映得她眼底有一點細碎的光。她衝他點了點頭:“那你好好琢磨。”
慕容寒轉身往鋪子外面走,走了兩步又回頭,桃花眼裡漾著一點笑意,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要緊事:“對了,孩子們這幾日怕是來不了了,今日他們若好好練功,明日我來拿些甜品獎勵他們。”
“好,明日我提前給你裝好。”楚江瀾很喜歡那幾個孩子,想到會有段時間見不到他們了,心裡難免有些失落。
慕容寒見她這個樣子,湊近了一些,桃花眼亮晶晶的,“瀾瀾,你是不是也很喜歡他們?”
楚江瀾點點頭,“他們很可愛。”
“我的孩兒應該比他們更可愛。”慕容寒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,聲音更低,“你曉得不?”
“你的孩兒?你哪裡來的……”楚江瀾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慕容寒彎了彎嘴角,大步流星地出了鋪子,衣襬帶起一陣風,卷著晨光裡浮動的微塵,很快便消失在巷口。
楚江瀾見他這個樣子,哪裡還能不明白他那點兒小心思,她這是被調戲了?
楚江瀾狠狠跺了兩下腳,恨不得追上去狂扁那個不著調的東西。
可哪裡還有慕容寒的身影。
楚江瀾沒有立刻回屋。
她站在後院的空地上,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扇子,又抬眼望向院門的方向,眉心慢慢攏了起來。
方才慕容寒舞扇的那一幕還在她腦子裡來回翻湧。
他起勢時的姿態,轉身時手腕的微調,收勢時扇子合攏的脆響,還有那句輕描淡寫的“第四式那個轉身反撩,我是不是比你快了一拍”。
那不是隨口的一句自誇,也不是外行看熱鬧的比劃。
他記得每一式的順序,記得她出扇的路徑,記得精準的發力點,甚至記得她走位時繞的那個小彎。
那份精準,分明是武學大家才有的眼力。
可他說得那麼隨意,像是真的只是“一通百通”。
楚江瀾收起扇子,慢慢往回走。
她認識慕容寒不算久,卻也不算短。
這位小王爺平日裡嬉皮笑臉,見人就笑,一副遊手好閒的紈絝模樣,彷彿整日里只惦記著哪家鋪子的點心好吃、哪條巷子的酒釀圓子夠甜。
可細想起來,他每次來,說的話都不在點子上,偏又總能說到點子上;他嘴上說著來學扇舞,可方才那一遍打下來,分明是在指點她。
一個真正只知吃喝玩樂的紈絝,不會有那樣的眼力。
一個只憑興趣來玩玩的王爺,更不會把一套扇舞拆解到步法的層面,還張口就說要加近身短打、要去掉華而不實的,留下實用的。
那番話太冷靜,太有條理,像是早就想好了的。
她忽然想起他剛才站在廊柱邊垂著眼睫、扇子在手裡轉了兩圈的模樣。
那時候她以為慕容寒在發愣,現在回想起來,他分明是在記——把一整套動作一幀一幀地拆開,按進腦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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