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下眼，看著桌面上的紋路，聲音啞了幾分：“王爺，我們也是給瀾兒撐門面，楚家地位低，她一個人在王府，總要有個依仗。”
慕容寒一笑，那笑容燦爛至極，眉眼都彎了，讓整間屋子都為之明亮起來。
“楚伯父，我大哥下旨賜婚時，隨聖旨還有我的立誓書，伯父收到了吧？那是我親筆所書，親筆簽名，蓋了玉璽的。楚伯父，皇家宗法不是鬧著玩的，削爵除籍對於皇室子弟來說是最重的懲罰，楚伯父，我的爵位在大梁親王裡面是最高的，封地是最大最富庶的，而且我是大梁唯一一個世襲罔替，不降等襲爵的王爺，楚伯父，我說這些不是為了顯擺，而是想告訴伯父伯母，我敢拿這些立誓，我就能做到，這樣還不能給瀾瀾底氣嗎？你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。”
他聲音不高，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。
楚江瀾站在後頭，看著慕容寒的側臉。
他今日來，沒擺王爺的架子，句句都在替楚家想、替皇家想。
可句句也都戳在點子上——楚家湊不出，硬湊會垮。
皇家被楚家壓了一頭，定會招禍。
兩頭都是坑，只是楚家只是商賈之家，沒有混過朝堂，根本不知道這裡面的水有多深。
而慕容寒，平常看起來幼稚跳脫，紈絝不著調，卻為她，為楚家想得深遠。
“那……依王爺的意思？”楚懷遠終於開口，聲音比方才啞了幾分，抬眼看向慕容寒。
慕容寒看著他，放緩了語氣，身子往後靠了靠：“按禮部規制，聘禮是三十六抬，楚家嫁妝也是三十六抬。這個數，是朝廷定下的，誰也說不出什麼。楚家出得起，不用抵鋪子、不用為了湊嫁妝傷筋動骨，量力而行，風風光光把瀾瀾嫁過去，誰也不會看輕楚家。”
楚懷遠沉默了一會兒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可三十六抬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楚江瀾的方向，眉頭擰著，“比王爺的聘禮少了太多……”
“聘禮和嫁妝，本就是有規制的。”慕容寒說，語氣平和，“我的聘禮，按規制就是三十六抬，至於從宮裡抬出來的，是大哥的賞賜，不算在聘禮裡面。楚伯父，聘禮是我的心意；楚家陪嫁，是楚家的心意。心意到了就夠，何必在數目上較勁？再說，我靖安王府還不至於讓王妃靠著嫁妝過活，瀾瀾哪怕一抬嫁妝都沒有，我也能讓她人前風風光光，人後錦衣玉食。”
楚懷遠又沉默了一陣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楚江開忽然開口了，聲音悶悶的，拳頭在膝蓋上攥了攥：“那……能不能把王爺的聘禮加進瀾瀾的嫁妝裡？聘禮八十二抬，加楚家三十六抬，一百一十八抬。這樣數也好聽，瀾瀾的嫁妝也厚實，外頭也說不出什麼——聘禮是王爺的，嫁妝裡有王爺的聘禮，那是王爺疼媳婦，不是楚家攀附。”
慕容寒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，眉梢挑了挑。
“開哥倒是會算賬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