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懷遠迎出來,看見桂嬤嬤身上的宮裝,腿就軟了半分。
“傳太后娘娘懿旨。”
楚懷遠帶著妻兒跪下接旨。
青石板上還留著方才馬蹄踏過的痕跡,楚江開跪在後頭,偷偷抬眼瞄那紫檀匣子,被林氏一把按下了腦袋。
“靖安王慕容寒大婚,哀家特賜楚家嫡女江瀾皇莊兩座、鋪面四間,做添妝之禮,望楚氏女日後與靖安王琴瑟和鳴,白頭偕老。”
桂嬤嬤唸完,把地契匣子遞到楚懷遠手裡,笑吟吟地補了一句:“楚老爺,太后娘娘說了,這是她老人家的體己,是給兒媳婦的,不算在聘禮裡頭。”
楚懷遠捧著匣子站起來,手都在抖。那匣子沉甸甸的,壓得他手腕一沉——兩座皇莊,四間鋪面,這是太后把家底都掏出來給楚家姑娘撐腰了。
還沒等他緩過神,皇后娘娘跟前的周女官又到了,捧著一個楠木匣子,說是皇后娘娘添妝。
匣子開啟,那套赤金碧玉頭面晃得滿屋子人眼睛都直了。
赤金為骨,碧玉為魂,簪首嵌著一顆拇指大的紅寶,流蘇垂下來,細密的金絲在光下像流水一樣晃。
楚江開從父親後面探出半個腦袋,嚥了口唾沫,小聲嘟囔:“這……這得多少銀子啊……”
林氏站在後頭,拿帕子捂著嘴,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她拉著楚江瀾的手,一遍一遍地說:“瀾兒,你看,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給你添妝了……這是多大的臉面……”
正說著,外頭又有人來報,說賢妃娘娘宮裡的劉嬤嬤到了。
楚懷遠腿肚子又是一哆嗦,他望向楚江瀾。
楚江瀾也是一臉懵,她和賢妃娘娘似乎沒什麼交集。楚江瀾不由得望向站在一邊的慕容寒。
旁邊的慕容寒低聲說:“賢妃姐姐的母親是國公府沈老夫人,是我母后的手帕交,我們從小一起玩兒,我叫她姐姐,她也把我當親弟弟。開業那天沈姨母買了那套‘赤霞丹鳳’,你還記得嗎?”
楚江瀾想起來了。
那日瀾錦樓開業,沈老夫人買走了鎮店之寶,原來還是看慕容寒的面子了。
劉嬤嬤笑吟吟地進來,身後跟著兩個小宮女,捧著一個描金漆盒。
盒面描著纏枝蓮花,金線勾邊,開啟時“咔”一聲輕響。
“賢妃娘娘說了,靖安王殿下是她看著長大的弟弟,如今娶親,她這個做姐姐的,自然要添一份妝。”
漆盒裡頭是一套碧璽頭面,赤金為底,碧璽鑲嵌,霞光流轉,華貴又不失雅緻。
那碧璽成色極好,粉中透紫,紫中泛藍,日光一照,像攏了一捧晚霞在掌心。
楚江瀾認得這套頭面,她在寶華樓見過,掌櫃說是給賢妃娘娘定的。
當時她就覺得好看,多看了兩眼,掌櫃還笑著說,“姑娘好眼光,這是賢妃娘娘定做的,這上面的碧璽據說是皇上賞的呢。”沒想到這套頭面,竟是賢妃娘娘專門為她定做的添妝。
劉嬤嬤笑著補了一句:“賢妃娘娘特意囑咐,這只是姐姐給弟妹的賀禮。”那意思是這不算聘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