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懷遠連連點頭，雙手接過漆盒，嘴裡唸叨著“謝娘娘厚愛”。
漆盒入手溫潤，他捧著的時候，指尖還在微微發顫。
劉嬤嬤前腳剛走，德妃宮裡的趙太監後腳就到了。
德妃娘娘楚江瀾是知道的，她是三皇子慕容柯的母妃，她來添妝應該是為了端午宮宴楚江瀾救慕容柯的那件事。如今聽說她要嫁進皇家，德妃自然要還這份情。
趙太監捧著一對白玉如意，一匣子南珠，恭恭敬敬遞上來。
白玉如意通體無瑕，觸手生溫；南珠顆顆圓潤，最大的那顆有小指肚大，在匣子裡泛著柔柔的珠光。
“德妃娘娘說了，三殿下那條命，是楚姑娘救的。這點東西，比不得楚姑娘的恩情，只當是添個彩頭，還望姑娘不要嫌棄。”
楚懷遠躬身謝過。
林氏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，拉著楚江瀾小聲問：“瀾兒，你還救過三殿下？”
楚江瀾點點頭：“端午宮宴那日，三殿下噎著了。”
林氏捂著心口，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她看著那匣子南珠，又看看自家閨女，眼眶紅了一圈——她這個當孃的，竟不知道女兒還救過皇子的命。
趙太監還沒出門，蘇妃宮裡的孫嬤嬤又到了。
蘇妃添妝，這事說起來有些尷尬。
前些日子蘇妃在太后跟前嚼舌根，說慕容寒敗家業，養外室，惹得太后大怒，害得慕容寒被太后罰跪。事後蘇妃自己也慌了，皇上為此罰她不準見兒子，太后雖沒明著罰她，但冷了她好一陣子。
如今慕容寒娶親，蘇妃想借添妝緩和關係，禮數上不能少，但又不敢越過太后和皇后，便挑了一對翡翠鐲子，一匹蜀錦，中規中矩地送來了。
孫嬤嬤臉上堆著笑，話說得滴水不漏：“蘇妃娘娘說了，靖安王殿下大婚，是宮裡的大喜事。娘娘略備薄禮，給楚姑娘添個妝，望楚姑娘莫嫌簡薄。”
楚懷遠哪敢嫌，雙手接了，客客氣氣把人送走。
那翡翠鐲子成色雖不及皇后那套頭面，卻也水頭十足；蜀錦更是貢品，一匹難求。
楚府終於安靜下來。
院子裡，日光斜照，簷下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。
楚懷遠看著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東西——太后的地契匣子、皇后的赤金碧玉頭面、賢妃的碧璽頭面、德妃的白玉如意和南珠、蘇妃的翡翠鐲子和蜀錦——腿一軟，坐在了椅子上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，“瀾兒，太后和各位娘娘都來添妝，咱們家怎麼受得起？”
楚江開在旁邊數著手指頭：“太后娘娘兩個皇莊四個鋪面，皇后娘娘一套赤金碧玉頭面，賢妃娘娘一套碧璽頭面，德妃娘娘一對白玉如意一匣南珠，蘇妃娘娘一對翡翠鐲子一匹蜀錦……爹，咱家庫房得騰地方了。”
林氏拿帕子擦著眼睛，又哭又笑：“瀾兒，你看，太后娘娘、皇后娘娘、賢妃娘娘、德妃娘娘，蘇妃娘娘……都給你添妝了。這是多大的臉面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