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江瀾站在正堂中間,看著桌上那些東西。
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,落在那些金玉珠翠上,流光溢彩,晃得人眼睛發酸。
她忽然想起慕容寒那日在她鋪子裡,仰著頭衝她笑的模樣。
他說,本王抓的雁,活的,一對。
他說,雁一輩子就認一個伴,飛再遠都回來找。本王也一樣。
楚江瀾低下頭,輕輕彎了彎嘴角。
她娘還在一旁抹眼淚,她爹捧著地契匣子,嘴裡唸叨著“皇恩浩蕩”,她大哥已經開始盤算那兩個皇莊和四個鋪面值多少銀子了。
楚江瀾抬起頭,朝慕容寒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這個人,連添妝都替她想到了前頭。
太后和皇后的心意,送的不是排面,是底氣。
賢妃的頭面,是賢妃和國公府對她的認可。
德妃的謝禮,是她自己掙來的善緣。
連蘇妃的賠禮,都成了她嫁妝裡的體面。
往後她嫁進王府,誰也不敢看輕她,因為滿京城都知道——靖安王娶的這位王妃,是宮裡娘娘們一個個親自添的妝。
她轉過身,對她爹說:“爹,這些都收進庫裡,別擺在外面。皇家的東西,得仔細著。”
楚懷遠連連點頭,小心翼翼地把匣子合上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。
楚江開湊過來,壓低聲音問:“瀾兒,那套皇后送的赤金碧玉頭面,大婚那天戴吧?”
楚江瀾看了他一眼,點點頭。
“戴。”
楚江開咧嘴笑了,搓著手,又開始盤算:“那咱們那三十六抬嫁妝,擺頭一抬放什麼?放太后娘娘的地契?賢妃娘娘那套碧璽頭面也得擺出來,德妃娘娘的白玉如意也得擺上,蘇妃娘娘的蜀錦——”
“大哥。”楚江瀾打斷他。
“嗯?”楚江開還是一臉懵的樣子。
楚江瀾看他這個樣子,也放棄了和他細談的打算,先讓他緩一緩吧,“你慢慢算。”
楚江瀾不再理楚江開,走向慕容寒。
院子裡,陽光正好。
老槐樹的影子斜斜鋪在地上,葉縫間漏下的光斑隨風輕晃。
楚江瀾站在廊下,看著慕容寒。
他倚在廊柱旁,衣袍上還沾著方才騎馬時的塵土,可眉眼間全是笑意,像揣了一整個春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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