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站在柱子後，手裡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。
信紙泛黃，鋼筆字寫得極重，筆畫收尾處帶著急躁。
周遭全安靜下來。
吳桂芬的妹夫被顧崢按在售票亭邊，不再掙扎，只大口喘氣。
方靜宜攥著空酒壺，沈明遠拍打著褲腿上的灰。
沈明珠看著信紙，逐字念出聲。
“孩子不能回城。”
只這一句，男人的喘息聲停了。沈明珠面無表情，繼續往下讀。
“人已安頓在曹家溝。若有人問起，咬死是路邊撿的。包袱和出生憑據燒乾淨，絕不能留。”
“這幾個月安分些，別帶男娃進城。等秋蘭的孩子滿月，再做下一步。”
唸完，沈明珠把信平放在售票亭的木臺上，從布袋裡掏出硬皮本，翻開空白頁，底下墊上一張藍黑色的複寫紙。
她拔掉鋼筆帽，對著信上的字，原封不動地開始抄錄。
字跡端正，沒落下一個標點。
抄完兩遍，她將本子底下的複寫件抽出來，推到趙公安面前，原件遞給顧崢。
“簽字。”
趙公安看著複寫紙：“這信我直接帶回局裡當物證。你還抄一份幹什麼？”
“物證在公安局。這份留在我手裡。”
沈明珠用筆尖點著紙面。
“我需要你們書面證明，今天在車站，從他身上截下了這封信。口說無憑，落筆為實。”
趙公安沒再多說，拿過她的筆，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，按了個紅手印。
顧崢接過筆，在趙公安名字旁邊簽下顧崢二字，順手把今天的日期補齊。
沈明珠把複寫紙吹乾，夾進硬皮本。
她指著信紙最後一句，對顧崢說。
“等秋蘭的孩子滿月，再做下一步。他算計得挺遠。”
顧崢盯著那行字。
“陸建川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孩子回城。曹家溝只是箇中轉站。只要過了二月，你們再去尋，樣貌長開了，胎記隨便扯個謊就能遮過去。他想把這孩子長期待在鄉下。”
沈明遠走過來，看著被壓住的男人：“這信誰讓你送的？”
男人脖子一縮：“我不知道！我沒看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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