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慘叫一聲，單腳沒站穩，舊膠鞋被硬生生拔了下來。
沈明遠把鞋底翻過來，懟到男人眼前。
“這你怎麼解釋？”
鞋底大部分沾著石橋公社特有的黃泥，但在足弓凹陷處，卻卡著兩塊沒幹透的紅土。
男人臉色白了：“泥就是泥！”
“石橋公社全是黃土地。這紅土哪來的？”
沈明遠把鞋底往地上重重一敲，紅土塊掉下來。
趙公安湊近看了看。
“柳樹坡。柳樹坡那邊有磚窯，土質跟石橋不一樣。只有那邊是紅土。”
沈明遠揪住男人的衣領。
“你從家裡直接來車站，怎麼踩的柳樹坡的紅土？你中途拐彎了。你先去了一趟柳樹坡。”
男人嘴唇發抖，死活不開口。
顧崢站直身子。
“曹家溝的曹德順昨晚連夜轉移，他今天早上送信送包袱。孩子不在曹家溝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沈明珠：“被二次轉移了。方向是柳樹坡。”
沈明珠沒說話。
她低頭看著手裡的信紙。
陸建川寫這封信時，力道極大。
鋼筆尖劃在紙上，幾乎要戳透。
她把信紙翻過來，迎著車站售票亭頂上的燈泡。
光線穿透薄薄的紙頁，背面隱約顯出幾排凹痕。
那是寫信人在上一頁寫字時，透下來的印子。
沈明珠從布袋裡摸出一支削扁的鉛筆。
她把信紙平鋪在硬皮本的光滑封皮上，筆尖傾斜，沿著背面的劃痕輕輕塗抹。
灰黑色的鉛粉均勻地覆蓋在紙面上。
凹陷下去的地方沒有沾到鉛粉，字跡的輪廓一點點顯露出來。
字是反著的，但能看清。
沈明珠逐個辨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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