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倒在袖口上，抹勻後又用抹布擦了幾下，油痕沒有滲進裡面。
錢有福收起玩笑：“這能防油？”
“不是防油，是延緩滲透。工人幹活，袖口沾油後能擦乾淨，至少不至於一穿就透。”
沈明遠抬手：“我這件還沒穿一天，你們別把它當抹布。”
“你去廠裡談訂單，穿著新衣服怕弄髒？”沈明珠問。
“我代表車間形象。”
“那你別坐車，走過去，保持乾淨。”
沈明遠咬了咬牙：“我去。”
第一站是機床廠。
廠裡的採購員拿著樣品看了半天，沒急著表態。
沈明遠主動把袖子遞過去：“同志，您別隻看布。拿鐵屑刷。”
採購員看他：“你是銷售？”
“我是試穿員、運輸員、講解員，必要時還能演示員。”
“你們百貨大樓什麼時候賣工作服了？”
“以前不賣。現在我們廢舊車間要清理庫存，主任給了任務。我們不佔現成名額，不搶供銷社貨源，先做廠裡需要的東西。”
採購員捏著布料：“這衣服是舊布拼的？”
“拼得不漂亮，穿得住。”
“工人不一定願意穿。”
沈明遠當著幾人的面拿起鐵屑刷，在自己的膝蓋處刷了幾下。
“這塊是加厚的。您看，沒破。”
採購員又拿出一枚螺絲，在袖口上劃。
“別劃太狠。”
“怕壞？”
“怕您賠不起。”
採購員被逗笑了，手上的動作停了。
沈明遠馬上接話。
“您看，能讓工人穿三個月，已經比薄布工作服省事。要是您願意，先做二十套試穿。合適再下單，不合適，我們按意見改。”
採購員問：“多少錢一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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