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極了自己年輕那會兒，也曾在老爺子面前放出豪言，說要把族譜重修、把自己的名字寫在頭一位。
結果呢，一輩子過去了，窩窩囊囊，什麼都沒做成。
如今再看兒子眼裡那團火，他忽然覺得，像在看另一個自己。
他沒再多說，只是拍了拍蘇齊明的肩膀：“好，爹等著。爹身子骨還硬朗，指定能等到那天。”
“爹，你信我。兩三年，我就能把這族譜續上去。”蘇齊明笑了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頭。
回到家，父子倆各自回屋。蘇齊明簡單洗了把臉，推門進屋，看見姜書瑤正坐在桌前發呆。桌上放著那個厚厚的信封，是她爹當初交給她的，說是等到她“有能力了”才能開啟。
那時他們還窮，定了個目標——攢夠一萬塊，就開信。這幾天零零散散湊下來，竟然真的過萬了。
蘇齊明走過去，見她眼眶微紅，像是又想起了什麼舊事。他也沒多問，只是拍了拍她的肩，順手把信拿了起來：“拖了這麼久，也該開了。你來還是我來？”
姜書瑤抿了抿嘴，輕聲說：“你開吧。”
蘇齊明點點頭，小心地撕開封口。信封裡除了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，還掉出一個扁扁的玻璃小罐。
罐子裡，裝的是辣椒籽。粒粒飽滿，乾乾淨淨，貼著一個小標籤，上面寫著“003號”。
兩人都愣住了。
姜書瑤拿起罐子看了又看：“我爹說這封信很重要……怎麼會是辣椒籽？”
“爹不會無緣無故讓你帶這東西。”蘇齊明說著，把信紙展開，鋪在桌面上，“先看信。”
信上的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，一筆一劃都透著一股做學問的人特有的認真勁兒。開頭的第一句話，就讓人心口一緊：
“書瑤，如果你讀到這封信，那說明我和你娘，多半已經出了事。這並不意外，我們早已料到。國內的形勢，遠比我們當初想象的更復雜。人心之暗，更是始料未及。本想一腔熱血報國，投身科研，卻屢屢受阻，更有看不見的手，在背後處處掣肘……”
蘇齊明讀得慢，姜書瑤湊在一邊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跟著看。
“這瓶辣椒種子，是我和你娘多年心血的結晶。是我們首次嘗試用人工手段培育和繁殖工業辣椒。若能成功，我國的工業辣椒素，便不必再依賴進口，也不會再被人卡住脖子。”
看到這裡，蘇齊明終於明白了。
他放下信紙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工業辣椒素，並不是化學合成的東西，而是從一種叫“工業辣椒”的作物裡提取的。
當初國內全靠進口，後來才靠一批科研人員自己育出了種子，實現了自給自足。別小看那些小小的辣椒，它們在化工、醫藥、國防上，用處大得很。
姜書瑤的父母，做的就是這樣的事。
那接下來發生什麼了？
蘇齊明接著往下讀。
只見下面寫著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