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扎完袋口，直起腰，拍了拍麻袋。
“換傢伙。”
“什麼傢伙？”
“槍。”
陸沉的眉梢壓不住地往上挑。
“靠山屯有個老獵人，手裡有把雙管獵槍，寶貝得跟命根子一樣。他追這頭獨眼豬三年沒追上，我替他宰了，槍歸我。”
楊乃香愣了幾秒。
“真槍？”
“虎頭牌。”
陸沉豎起兩根手指。
“有了它，進老爺嶺就不用只靠矛子和柴刀拼命了。”
楊乃香低下頭，把手裡的醃菜盆慢慢放到灶臺上。
“那你當心。”
聲音很輕，說完就進了灶間，門簾落下來，把她的背影擋在裡頭。
翻過石砬子，踩了大半天老獵道，陸沉趕到靠山屯時，已經接近晌午。
還沒進院門，他就聽見裡面有人吵嚷。
“三百塊！三百塊都開出來了，你還不賣？你看看你這屋子，再看看你這模樣！沒錢你怎麼給老頭看病？”
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叉著腰站在院裡，他身上穿著嶄新的軍綠棉大衣，腳上蹬著翻毛皮靴，頭髮梳得油亮。
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大衣的跟班，抱著膀子堵在院裡。
正屋門口，一個瘦得像根竹竿的半大小子死死釘在那裡，兩隻手撐著門框，擋住了進屋的路。
“趙爺爺說了不賣！”
小子的嗓子已經嘶啞，脖子上的青筋繃得老高。
年輕男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。
“跟你個小叫花子廢什麼話？讓開！”
他抬手就要去推石頭，手還沒碰到人，手腕已經被人從後面一把攥住。
“啊！鬆手！你誰啊？”
年輕男人猛地回頭，對上陸沉的臉。
陸沉比他高出半個頭，目光壓著他，五指微微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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