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把豬頭放到炕沿邊。
“砰。”
趙奎費力地偏過頭，渾濁的眼睛一點點聚焦。
他看見了那隻塌陷的獨眼窩，也看見了那根翻卷著泥殼的獠牙。
老頭的嘴唇劇烈抖動起來，乾枯的手從被子底下伸出，一寸一寸夠到獠牙，指尖貼上那根冰涼粗糙的牙後，死死不松。
三年了，那頭咬死他老狗的畜生，終於死了。
“嗬……”
“嗬嗬……”
趙奎笑出了聲，笑到岔氣，隨後又劇烈咳嗽起來，兩行濁淚順著皺紋淌進鬢角。
過了好一陣，他才緩過來，鬆開獠牙，看向牆上的槍。
“拿走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。
“彈藥在炕洞裡的鐵盒子裡，二十三發。槍油也在。”
陸沉伸手把虎頭牌雙管獵槍摘了下來，槍入手沉穩，槍管微涼，胡桃木槍托已經磨出溫潤的包漿。
他掰開槍管。
“咔噠。”
機械結構咬合精準，好槍。
陸沉從炕洞裡掏出鐵皮盒，開啟一看，二十三個紅彤彤的小鬼排得整整齊齊，底火乾燥，旁邊還塞著小半罐槍油。
他把彈藥收好，又把那塊後臀肉放到灶臺上，隨後走回炕邊，替趙奎把被子仔仔細細掖好。
“趙叔，養好身子。”
趙奎閉著眼，嘴角那點笑意始終沒散。
出了屋，石頭蹲在藥爐邊扇蒲扇，扇了幾下，節奏越來越慢，最後停在膝頭，他紅著眼眶，腮幫子繃得死緊。
陸沉在他面前停住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石頭。”
“家裡人呢？”
石頭手裡的蒲扇頓了一下。
“我爹跑林場扛木頭，被滾木砸死的。我娘改嫁去了外地，走的時候我五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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