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56式半自動步槍,7.62毫米口徑,十發彈倉,有效射程四百米。”
陸沉只聽了兩聲,腦子裡便浮出了這串資料。
開槍的人至少不慌,兩槍間隔不到三秒,沒有一口氣把子彈打空,更像是對著目標做了兩次單發點射。
對方手裡有軍用傢伙不說,八成還受過訓練,是個硬茬。
陸沉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雙管獵槍,這槍近距離轟個血窟窿,確實夠狠。
可要在茫茫大雪裡,跟四百米外的56半硬碰硬,那就是嫌自己命長。
五六十年的老參,藏著東西的石洞,還有能引來半自動步槍的未知目標。
老爺嶺腹地這潭水,已經深到看不見底了。
陸沉鬆開握在護木上的左手,隔著破棉襖,按了按胸口內兜裡的那顆大白兔奶糖。
奶糖綁著紅頭繩,硬邦邦地硌著肋骨,卻把他前世骨子裡那股聞到血就興奮的衝動壓了下去。
老婆孩子還在家裡等他,這渾水,只要沒潑到他頭上,他就不會主動往裡蹚。
“咔。”
陸沉果斷掰開槍管,把裡面兩枚紅色子彈退了出來,揣回兜裡。
接著,他用麻袋把獵槍裡裡外外裹了三層,背到身後。
轉身,回家,沒有半點拖泥帶水。
趕回陸家屯時,天已經黑透了。
老北風跟刀子似的,颳得院牆上的枯草簌簌發抖。
陸沉推開破木門,院子裡一片漆黑。
二哈一瘸一拐地從柴火垛底下鑽出來,左前腿昨天才被豬王踢過,這會兒還沒好利索,只用三條腿蹦躂。
它湊過來,在陸沉膝蓋上重重拱了一下。
“裝瘸給誰看?”
陸沉踢了踢它的屁股,從兜裡摸出一根硬邦邦的野豬肉乾,丟了過去。
“去,把門看住。”
二哈一口接住,尾巴甩得飛起,隨後叼著肉乾,老老實實趴回了門邊。
陸沉掀開厚重的棉門簾,外屋地沒生火,冷得跟冰窖一樣。
裡屋透出一點昏黃的光,門縫裡鑽出煤油味,夾著舊棉絮受潮後的氣息。
他挑簾進屋,煤油燈的火苗輕輕跳著,楊乃香坐在炕沿邊,手裡攥著豆丁穿舊的小棉襖。
那件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,裡面的棉花早就在常年的漿洗裡板結成一坨一坨的硬塊,根本擋不住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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