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雙、兩雙、五雙……
枯樹林深處，幽綠色的光點一盞接一盞亮起。
整整十二頭體格壯碩的成年灰狼，順著山坡呈扇形壓了下來。
它們走得很慢，四爪落地幾乎沒有聲音，身體壓得低低的。
每頭狼之間都卡著兩三米的距離，既能互相照應，又不會讓陸沉一槍同時掃中兩頭。
這群畜生，狡猾得像成了精。
包圍圈收攏到十五米外，狼群停住了。
中間的灌木從兩邊分開，幾頭強壯灰狼低下頭，主動退向兩側，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雪道。
雪道盡頭，一頭粗壯得不像話的老狼緩緩走了出來。
陸沉瞳孔微縮，扣在扳機護圈外的食指，也跟著繃緊。
這頭狼足有尋常灰狼的一倍半大，肩背寬厚，甚至比二哈還壯上一圈。
它身上覆蓋著深灰與枯黑交雜的硬毛，額頭到鼻樑之間橫著幾道慘白舊疤，一看就是在深山裡摸爬滾打，踩著無數屍體爬到今天的位置。
可最惹眼的，還是它的右後腿，大腿根部有一塊巴掌大的禿斑，皮毛再也長不回來，粉紅色的舊肉翻在外面，結成一道猙獰傷疤。
疤痕邊緣像鋸齒一樣撕裂，最深處甚至能看見骨白。
這不是土銃鉛彈留下的窟窿，也不像鐵夾咬出的傷口。
那是被另一張獠牙交錯的嘴，硬生生撕走了一大塊肉！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身旁的二哈徹底炸了，它沒有了平時那副裝聾作啞、混吃等死的狗樣，龐大的銀白身軀繃緊，肌肉一塊塊隆起。
雖然在深灰頭狼面前，它的體型小了一圈，可那股氣勢卻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弓弦，隨時都會崩斷。
冰藍色的狗眼爬滿血絲，紅得嚇人。
它的嘴唇向後翻卷，露出粉色牙床和森白獠牙，涎水從齒縫間甩出，被喉嚨裡的低吼震成細碎水珠，落進風雪裡。
前爪瘋狂刨著凍土，爪尖刮過巖面，留下幾道刺眼的白痕。
宿敵。
那條右後腿上的疤，就是二哈從王座上跌下來時，拼死在篡位者身上留下的最後印記！
深灰頭狼停在十米開外，它那雙狹長的綠眼先掃過陸沉手裡的獵槍，隨後落到了二哈身上。
沒有狂怒，也沒有咆哮，老狼只是微微歪了歪腦袋，鼻腔噴出一股混著白汽的冷嗤。
接著，它抬起那條帶傷的右後腿，在雪地裡隨意撥弄了兩下。
那意思再明顯不過，它在嘲弄二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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