凍硬的雪面很滑，她腳下一晃，險些撲倒，可她只是伸手撐了一下地面，爬起來繼續往前跑。
陸沉也看見了她，他停下腳步，肩膀一鬆，先把沉重的麻繩套卸了下來。
“呼——”
一口粗氣從他喉嚨裡吐出來，帶著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剛想咧嘴笑一下，說句“我回來了”，楊乃香已經撲到了面前。
她雙手在他身上胡亂摸索，從肩膀摸到胸口，又摸到腰側。
“傷哪兒了？”
她的聲音發顫。
“你到底傷哪兒了？”
陸沉沒來得及回答，楊乃香的目光已經落到他左邊那隻破棉襖袖子上。
袖子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，裡面胡亂纏著幾圈布條，布條早就吸飽了血，凍成了暗紅色的硬塊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，指尖抖得厲害。
她不敢直接去碰，只用指腹輕輕蹭過凍硬的布邊，生怕稍微用力，就會把裡面的傷口重新扯開。
見他身上暫時沒有別的傷，楊乃香猛地抬頭，盯著那張滿是胡茬和灰土的臉。
她嘴唇動了好幾次，才擠出一句哭腔：
“你……你怎麼才回來……”
沒有罵他不爭氣，也沒有問他打到了什麼。
只有後怕，還有壓了一夜的委屈。
陸沉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拽了一下，他抬起右手，用還算乾淨的手背擦掉她臉上的淚。
“獵物太多，太沉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帶著疲憊，卻只有在面對她時，才會放出這種溫和語氣。
“天黑以後風又大，不敢走夜路，就在山崖底下熬了一宿。血都是獵物的，我這點只是皮外傷，已經結痂了，不疼。”
他說著，稍微動了動左臂，動作剛做到一半，肩膀便僵了一下。
楊乃香看得清清楚楚，眼淚掉得更快。
陸沉只好補了一句：
“你看，手腳都靈便著呢。”
他的目光落到楊乃香脖子上的橘紅圍巾，頓了頓。
“都是我不好，下回不貪黑了，保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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