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上面，還露出一顆碩大的狼頭，半邊天靈蓋被霰彈轟開，血肉已經凍成暗褐色，頭頂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陸大河夾著旱菸袋的手停在半空，煙鍋裡的火星掉在手背上，老頭卻像沒感覺到。
他盯著那顆狼頭，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。
旁邊一個看熱鬧的村民也湊了過來，只看了一眼，那人便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這……這都是狼皮？”
沒人回答，因為答案已經擺在眼前。
陸沉一個人，拖著三個大麻袋，從老爺嶺活著回來了。
陸大河深吸了一口混著冰雪的冷氣，終於憋出一句：
“你小子……”
他看向陸沉，聲音都變了。
“這是把閻王爺的狼窩給一鍋端了啊？走，先弄回去。”
陸大河把旱菸袋往腰帶上一別，大步跨上前，一把攥住爬犁另一邊的麻繩。
“起！”
老漢一聲大喝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。
兩個漢子同時發力，爬犁底板碾過凍硬的積雪，咯吱咯吱地往陸家小院挪。
周圍看熱鬧的村民越聚越多，卻沒人敢靠近，麻袋縫裡露出的半個狼頭，已經被血糊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，腥氣順著冷風直往人鼻子裡鑽。
“我的娘哎，這是捅了狼窩？”
“快躲遠點，那狗還跟著呢！”
二哈一瘸一拐地跟在爬犁旁邊，它肩頭帶傷，步子不算穩，可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挨個掃過人群，喉嚨裡壓著低低的悶響。
村民們被它看得心裡發毛，紛紛往兩邊退。
一條路，硬是讓了出來。
進了院，兩扇破木門“哐當”一聲合上，把外頭的窺視和老北風一塊兒關在了門外。
陸沉鬆開麻繩，抬手揉了揉發酸的右肩，左臂的傷口一扯，袖口立刻又洇出一片暗紅。
陸大河沒注意這些，他迫不及待地解開麻袋口的粗繩，手腳並用地往外搬東西。
“嘩啦！”
帶血的狼腿、一扇扇剔好的排骨，還有裝在破布袋裡的下水，轉眼堆滿了外屋地。
老頭的呼吸明顯重了起來，他又解開旁邊那個乾淨些的麻袋，往裡一看，手都停了半拍。
一張張剝得完整的灰狼皮被拽出來，捲成圓筒，整齊地碼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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