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屋火牆燒得正旺，屋頂不再漏風后，整個屋子捂著一股難得的熱乎氣。
豆丁裹著粉色燈芯絨新襖，趴在炕沿上，兩隻黑亮的大眼睛死死盯著炕桌上的十幾顆野山楂。
紅彤彤的果子上還掛著沒化乾淨的霜花，看著就讓人直咽口水。
可剛才她吃過一顆，酸得小臉皺成了包子，這會兒想吃，又不敢再伸手。
陸沉靠在炕頭，左臂纏著厚厚的白布，傷口上敷著草藥，散出一股辛苦的澀味。
他看著閨女那副饞貓樣，到院裡折來一截竹片，削尖、洗淨，做成一根竹籤。
“看好了，爸給你變個戲法。”
陸沉單手捏著竹籤，手腕一送一穿。
十幾顆紅彤彤的山楂，被整整齊齊串成了一排，豆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陸沉拎著那串山楂進了外屋地，灶臺前，楊乃香正把剛剔下來的幾塊碎狼肉裹上粗鹽，準備掛到房簷下風乾。
聽見動靜，她轉過身，就見陸沉從碗櫃最裡層翻出一個牛皮紙包。
那是前幾天從縣城買回來的紅糖，總共也沒捨得動幾回。
“沉哥，你傷還沒好，折騰啥？”楊乃香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想把活接過去。
“給閨女弄點甜嘴的。”
陸沉沒讓她碰，他挑出一把碎乾柴，塞進灶膛，火苗“呼”地一下躥起來，映得他半邊臉都紅了。
鐵鍋燒熱，陸沉倒進去一碗涼水，又捏碎兩大塊紅糖扔進鍋裡。
水一滾，紅糖慢慢化開。
他拿著鍋鏟不停攪動，水分一點點熬幹，糖漿開始泛起密密麻麻的金色氣泡。
濃郁的焦糖甜香，很快擠滿了整個灶間。
豆丁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門邊，扒著門框，口水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火候到了，陸沉抓起那串山楂，貼著滾燙的糖漿表面迅速滾了一圈。每顆紅果都裹上了一層晶瑩的糖稀。
接著，他大步走到院外，把糖葫蘆往風口裡一迎。
老北風捲著雪沫子刮過來，滾燙的糖稀眨眼間凍成了一層硬脆的透明糖殼。
“拿著。”
陸沉回到屋裡，把這串土法冰糖葫蘆塞進豆丁手裡。
豆丁嚥了口唾沫，試探著咬了一小口。
“咔嚓！”
脆糖殼碎在嘴裡，隨後便是山楂的酸，混著焦糖的甜，一起衝了上來，小丫頭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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