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對勁。
太不對勁了。
從昨天夜裡那頭探路的哨兵狼,到今天傍晚這六頭出來吃食的青壯狼,再到剛才石門溝裡傳來的群狼齊嚎。
狼群的動靜一直沒斷過。
可那頭把松樹溝五個老獵手耍得團團轉、體型碩大的頭狼,卻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過一面。
剛才那陣狼嚎裡,雖然聲音嘈雜兇悍,但陸沉聽得很清楚,裡頭根本沒有頭狼那種沉悶如雷、一錘定音的領頭長嘯。
甚至連外頭那四具同類屍骨的血腥味,都沒能讓它邁出石門溝半步。
陸沉盯著噼啪作響的火苗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五六式半自動冰冷的機匣。
這頭老畜生,兩次試探都不露面。
它到底在等什麼?
......
正月初八,天剛矇矇亮。
山風裹著碎雪,順著斷崖豁口往營地裡灌,刮在人臉上生疼。
夜裡備下的松木柴燒得差不多了,篝火比前半夜小了一圈。
火心還算旺,橘紅的火苗舔著最後幾根粗柴,噼啪作響。
外頭開闊地上的四堆狼雜碎,早已凍成了硬坨子。
暗紅的血冰在晨光裡泛著冷意,四周雪面乾乾淨淨,連半個新踩出來的梅花爪印都沒有。
那群吃了虧的畜生,愣是忍了一宿沒露頭。
陸沉剛結束最後一班守夜,靠在結滿白霜的岩石上,慢慢吐出一口白氣。
六個人輪著倒班,勉強睡了幾個鐘頭。
可在零下幾十度的老林子裡,外頭還有狼群盯著,誰也沒法真正睡踏實。
半夢半醒間聽著風聲和狼嚎,稍有動靜就得抓槍,比熬一整夜還折磨人。
陸沉抬手摸了摸內兜,女兒塞給他的那顆大白兔奶糖,已經硬得像塊石頭,隔著布料貼在胸口。
今天,就是他和楊乃香約定歸期的最後一天。
這樁活計,不能再耗下去了。
“孃的,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。”
孫大壯從乾草鋪上坐起來,用力揉了揉酸脹的眼眶,順手抓起架在火堆旁烤熱的苞米麵餅子,狠狠咬了一口。
餅子焦硬,配上昨晚剩下的狍子肉,雖說能填肚子,可在這冰天雪地裡連口熱湯都喝不上,實在讓人難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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