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嵩夾著菸捲的手停在半空，意外地看了二寶兩眼。
他帶這幾個後生出來，原本以為二寶就是個湊數的老實人。
沒想到看事情最透、最不藏私心的，反倒是這個平日裡最不愛說話的小子。
大壯張了張嘴，想反駁兩句。
可看著二寶那雙認真的眼睛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只能煩躁地抓了抓頭髮。
陸沉心裡暗暗點頭，寒氣和緊繃的神經，確實把這群漢子折騰得夠嗆，可骨子裡的血性還沒丟。
二寶這句話，算是把大夥兒心裡那點求安逸的念頭給戳破了。
陸沉擰緊水壺蓋，站起身，拍掉棉褲上的雪渣。
“趙叔剛才說得沒錯，帶著四張狼皮回去，馬大隊長那邊確實能交差。”
大壯和小順子的神色剛鬆動半分，就聽見陸沉話鋒一轉。
“可交差，不等於把事辦完。”
陸沉伸手指向北面的豁口。
“昨晚剝皮的時候，我和趙叔都看過了。死的四頭，都是年輕青壯狼，沒一頭是真正領頭的老狼。”
“那頭能帶著狼群設伏，把你們五杆槍逼退的頭狼，還有它手底下最兇的那幾頭，從頭到尾都沒露面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石門溝深處。
“溝裡現在至少還有一頭頭狼，十幾頭頂事的壯狼。窩裡說不定還藏著母狼和半大狼崽子。”
“這個老底子不拔掉，開春一窩窩地下崽子。用不了一年，黑松梁的狼群就能翻倍。”
陸沉收回手，目光掃過眾人。
“到那時候再來，可就不是六杆槍能擺平的事了。”
小順子抿緊嘴唇，他剛才那點退意，被這幾句話徹底壓了回去。
道理很簡單，今天不把狼窩端了，明天就得讓狼來掏屯子的家底。
陸沉握了握懷裡的五六式半自動，聲音沉穩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進溝。”
“把它們的主力徹底打散，一直打到這群畜生聽見人的動靜就腿軟，再也不敢往屯子邊上湊。”
趙嵩盯著他，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隨後，他猛吸一口煙，將剩下大半截豐收煙重重按在岩石上碾滅。
老頭子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抬起頭。
“裡頭可不比外頭守斷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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