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彎腰，先把那張油亮厚實的獨耳狼王皮拎起來，扔在自己腳邊。
隨後，他又從那堆上等青壯灰狼皮裡，挑出六張皮毛完整、槍眼破洞較少的，摞在一起。
做完這些，他拍了拍手，直接退後一步：“我拿這七張。剩下九張，歸你們五個。”
此話一齣，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趙嵩愣住了，李剛張大了嘴，孫大壯更是眼珠子瞪得像銅鈴。
“陸兄弟，這可使不得！”趙嵩急了，跨前一步就要去搬那堆狼皮，“剛才不是說好了嗎？你拿十一張，我們五個拿五張！你這一下子少拿四張好皮，那可是少說一百多塊錢啊！”
在這個壯勞力幹一年都存不下五十塊錢的年頭，一百五十塊，足夠在村裡娶個黃花大閨女了！
陸沉抬手，一把按住趙嵩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讓這老獵戶動彈不得。
“趙叔，你們剛才也說了，功勞在我，那分東西就我說了算。”
陸沉目光掃過五人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股讓人不敢反駁的勁頭。
“狼是我領著打的，讓我拿大頭，我也不跟你們瞎客氣。但你們五個也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，跟著我進溝的。”
“要是讓你們流了血、拼了命，最後只分一張破皮子回去，傳出去，別人該罵我陸沉吃獨食，連老丈人屯子裡的叔伯兄弟都會看不起我！”
他指了指剩下的七張壯狼皮和兩張老狼皮，直接點名分配。
“趙叔，你帶路有功，左胳膊還捱了一爪子，拿兩張上等好皮，再拿一張老狼皮，回去好好抓藥補身子！”
“二寶，剛才在石縫口，要不是你拿槍托砸碎那頭狼的鼻子，防線就漏了。你虎口震裂了，也拿兩張上等好皮！”
二寶聞言，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看看自己纏著布條的右手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。
兩張好皮，去供銷社能換七八十塊錢！他爹孃攢三年都攢不夠這麼多錢！
陸沉沒停，繼續看向李剛和孫大壯：“李哥、大壯，你們倆正面頂得最狠。剩下三張好皮，你們倆一人拿一張，多出來那一張賣了錢，你們倆對半分。合下來，一人也是一張半！”
最後，陸沉看向低著頭的小順子：“小順子，你剛開頭掉鏈子，按理說不該分好皮。但後面你頂替二寶開了一槍，算你把面子掙回來了。這一張好皮，外加一張老狼皮，歸你！”
分完收工，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。
整個石門溝谷底，靜得只聽見幾個大老爺們粗重的喘息聲。
沒人說話。孫大壯死死盯著腳邊那張厚實的灰狼皮，一米八幾的鐵塔漢子，眼圈刷地一下就紅了。
他家裡窮得叮噹響，老孃常年吃藥，媳婦兒連件像樣的棉襖都沒有。
這一張半好狼皮，少說能換五十塊錢，簡直就是救命錢！
“陸兄弟……”
大壯喉嚨發堵，猛地抬手，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胸口，那聲悶響嚇了小順子一跳。
“俺孫大壯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！你不僅救了俺的命，還給俺家裡留這麼大一條活路！從今往後，只要你在松樹溝吱一聲，哪怕是讓俺去捅天窟窿，俺要是不去，天打五雷轟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