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剛也眼眶發熱,重重一拳砸在自己胸口:“陸兄弟,多餘的話俺不會說!以後楊叔和嬸子在松樹溝,那就是俺親爹孃!誰敢在楊家門口大聲喘氣,俺李剛第一個擰掉他的腦袋!”
二寶和小順子也激動得滿臉通紅,連聲道謝,恨不得當場給陸沉磕一個。
趙嵩看著眼前這四個被徹底收服的後生,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陸沉,長長嘆了口氣,心裡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槍法如神、膽魄過人,那只是個狠人。
能在幾百塊錢的鉅款面前眼皮都不眨,拿錢當泥巴往外撒,把人心攏得死死的,這才是真正能成大事的爺們兒!
老楊家這回,真是祖墳冒青煙,招了個真龍女婿!
“行了,大老爺們兒別在這兒抹眼淚,丟人。”
陸沉彎腰把自己的七張狼皮捆好,背在身上,又順手拿起五六半檢查了一下保險。
“趙叔,你們這九張皮子,要是全拿去鎮供銷社,容易扎眼,還會被那幫人壓價。要是信得過我,過兩天我去縣城賣貨的時候,順道幫你們全出手了。賣多少都給你們,一分錢不差。”
“信得過!那太信得過了!”李剛和大壯連連點頭。
縣城路子野、給價高,他們平時根本摸不著門路。陸沉這簡直是幫人幫到底。
“那就這麼定了,套繩子,拉爬犁,趕在天黑前出山!”
陸沉一聲令下,大壯、李剛、二寶和小順子四個漢子渾身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勁,爭著把粗麻繩往肩膀上套,拉起裝滿千斤狼肉的三架大木爬犁,踩著積雪往溝外走。
二哈歡快地叫了一聲,跑在最前頭開路。
夕陽往西山樑子底下沉,半邊天燒得通紅。
松樹溝家家戶戶的泥煙囪裡冒出灰白炊煙,順著西北風往溝外頭散。
屯西頭開始入山的地方,積雪被踩得邦硬。
楊乃香站在風口裡,脖子上圍著那條鮮亮的橘紅色純羊毛圍巾。
寒氣順著鞋底板往骨頭縫裡鑽,十個腳趾頭早就凍得發麻,跟貓咬似的疼,可她腳底下像生了根,一步也沒挪。
身後幾步遠的地方,楊老倔揣著銅菸袋鍋子,老臉陰得能滴出水來。
楊大林站在老爹旁邊,一手拎著把明晃晃的砍柴刀,另一隻手攥著鐵鍬把,眼珠子死死盯著北邊黑松梁的林線。
不遠處的土牆根底下,幾個出來倒灰的村婦揣著手,縮著脖子交頭接耳。
“這都正月初八擦黑了,進山三天連個響兒都沒傳回來,八成是凶多吉少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前頭趙老叔他們五個帶槍進去,都讓人家畜生攆得屁滾尿流。楊家這女婿雖說會耍幾下橫,到底是個外屯來的,還能比老炮手厲害?”
“我看吶,這回黑松梁的狼群算是飽餐一頓嘍,可憐乃香這丫頭,剛過上兩天好日子,又要守活寡……”
碎嘴子的話順著冷風飄過來。
楊大林額頭青筋一蹦,拎著柴刀就要往牆根那邊走。
“大林,站住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