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走近，便能聽見壓抑的哭聲。
靈棚外擺著幾個火盆，劉家親屬和過來幫忙的鄰里都守在旁邊。
有人低頭燒紙，有人紅著眼睛整理白布，誰也沒有大聲說話。
十塊錢禮金，在如今絕不是小數目。
李洪偉與劉家平日沒有多少交情，完全可以隨大多數村民送上一兩塊錢。
可劉二喜正值壯年，是劉家的頂樑柱。
他這一死，留下老人和一家老小，往後的日子只會更加艱難。
李洪偉將錢遞給劉家老太太：“老人家，節哀。”
老太太兩眼已經哭腫，她看見手裡的十塊錢，愣了好一會兒，隨後手指便開始發抖：“這……這太多了。”
“拿著吧。”
旁邊的劉家老大劉大峰同樣紅了眼眶。
兩家本沒有多少來往，李洪偉卻肯在這時候拿出十塊錢。
別說劉家困難，就算日子好過，這份人情也足夠重。
“洪偉兄弟，謝謝你。”
劉大峰聲音沙啞：“你跟二喜平時沒啥交情，還能來看他，我們劉家記著。”
李洪偉朝靈棚裡面看了一眼。
劉二喜的遺體蓋著白布，可白布並沒有完全遮住。
露在外面的手臂滿是傷口，胸腹位置也明顯殘缺。
黑瞎子的牙印和熊掌留下的傷，將一個好端端的壯年漢子折騰得幾乎沒了人樣。
靈棚裡的女人低聲哭著。
幾個前來幫忙的漢子看了一眼，便趕緊轉開腦袋。
有人咬緊牙關，有人攥著拳頭，誰都不敢想象劉二喜死前經歷了什麼。
劉家老太太順著李洪偉的目光看過去，整個人忽然顫了起來。
“我兒啊……”
她發出一聲哀號，掙開旁人的攙扶，踉踉蹌蹌來到李洪偉面前。
下一刻，老人雙膝一彎，竟直直跪了下去：“洪偉，我求求你！”
李洪偉臉色一變，趕緊伸手去扶：“老人家，你這是幹什麼？”
老太太死死抓著他的袖子，哭得渾身發抖：“你能獵虎，也能獵熊，村裡人都聽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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