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八零錯換:大院姐妹》第113章 林老實來了(1)

作者:雲上小朵·1小時前

寒假來得比預想中快。學校一放假,劉慧蘭就收拾好東西過來了,讓王春梅回省城歇一歇。王春梅走的時候拉著沈穗的手叮囑了好幾句,又跟劉慧蘭交代了幾個細節,才拎著包上了車。

沈穗的孕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停了,早晨起來的時候胃裡不再翻湧,聞見油味也不覺得難受了,胃口一點一點好起來了,吃飯的時候碗底不再剩下大半。劉慧蘭每天換著花樣給她做菜,蒸魚、燉湯、燉肉,葷素搭配。沈穗站在鏡子前換衣服的時候,低頭看見自己的腰比以前圓潤了一些,臉頰也有了血色,不再是前一個月那種蠟黃了,是一種健康的紅潤。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,雖然還沒有隆起來,但她的手指隔著毛衣貼上去的時候,能感覺到那一片皮膚比別處微微暖和一點,像是一小塊被陽光單獨照顧的地方。她把手放下來,抬頭看了看鏡子裡那個人——氣色好了,眼睛也比以前亮了,像是慢慢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一樣。

劉慧蘭來了沒幾天,林老實也從鄉下來了,手裡還拎著一個袋子,走路的時候肩上的袋子一晃一晃的,像是裝了不少東西。

林老實把布袋放下:“都是你媽非讓帶的,說都是自家種的,城裡買不著這個味兒。”他說著蹲下來解開蛇皮袋的扎口,一樣一樣往外掏——一大包炒花生,一兜子蒸好的豆包,一大桶花生油最後是一個搪瓷罈子,用細麻繩扎著口,裡面是自家醃的黃瓜辣椒小鹹菜。林老實把那些東西一件一件擺在地上,像是完成一項他必須親自執行的任務:“你媽說了,花生是今年新收的,豆包也是她專門給你蒸的,小鹹菜你從小就愛吃,沒胃口的時候就著還下飯。”沈穗蹲下來,看著那幾樣東西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樸素的光澤,伸手捏了一顆花生剝開放進嘴裡,嚼了兩下,是那種熟悉的,帶著炒過的幹香。她站起來,聲音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沙啞:“爸,進屋喝口水吧。”

那天中午顧長河專門提前回了家。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瓶酒,兩個人坐在客廳裡,桌子上擺了好幾盤菜,顧長河陪著林老實喝了幾杯酒。

晚上林老實住下了。沈穗跟劉慧蘭住一屋,顧長河自己回部隊值班室將就了一晚,把床鋪留給了林老實。第二天一早天剛亮,林老實就起了,要趕早回去。沈穗想挽留他多住兩天,他擺手:“地裡的活不能等,你媽一個人忙不過來。”他背上那個已經空了的蛇皮袋出了院門口,顧長河送他去車站,他走了兩步又回頭,看著沈穗,朝她揮了一下手,轉身走了。到了火車站,車很快就來了,臨上車前,林老實看著顧長河,遲疑的開了口:“長河,穗兒從小吃了不少苦。那時候家裡條件不好,她跟著我們沒少受罪。現在好容易日子過順了,你可得好好對她。”顧長河站直了身子:“爸,你放心,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。”林老實看著他的眼睛停了一會兒,笑著點點頭,便上了火車。

顧長河從車站回來,進了臥室在沈穗旁邊坐下。沈穗正在坐在床邊疊衣服,抬頭看了他一眼:“送上火車了?”顧長河伸手把她疊好的那件毛衣拿起來:“送上了,爸還說讓我好好照顧你,說你小時候吃了不少苦,這好容易苦盡甘來了。”沈穗低頭繼續疊衣服,手指在那件衣服的袖口上停了一下,卻沒有說話,空氣裡安靜了一小會兒。

那天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,燈關了,沈穗側躺著,顧長河的手臂搭在她腰上,兩個人安靜地待了一會兒。她的目光落在窗簾邊緣透進來的那線路燈的光上,像是被那道光帶到了另一個方向,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:“小時候確實過得有點苦,但那時候村裡人都那樣過日子,誰家也差不多。”她停了一下,像是在整理那些正在從記憶裡浮上來的片段,“其實我爸媽對我們幾個孩子都挺好的,雖說鄉下人有些重男輕女,但也沒虧待過我們幾個女孩,該上學的上學,該吃飯的吃飯,該穿衣的穿衣。我記得有一年冬天,家裡收成不好,實在沒有多餘的錢了,媽還是咬咬牙給我們每人做了一雙棉鞋,自己穿著補了又補的單鞋過了一個冬天。她總是這樣,什麼都先緊著我們幾個孩子。”

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低了一些,像是在回憶一個她已經很久沒有翻開的角落:“大姐林苗比我大幾歲,性格潑辣,說話直白,有時候嘴上不饒人,但其實心不壞。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好,房間少,我和大姐擠在一間屋裡一張床上睡。我睡覺不老實,愛搶被子,尤其冬天,夜裡冷,睡著睡著我就搶被子,把被子全都裹在自己身上,把自己卷得像個蠶蛹,她就會被凍得縮成一團,第二天早晨她肯定要找我算賬。有一次她被我凍感冒了,鼻涕直流,那次她是真生氣了,第二天早上哭著說非要給我澆一盆冷水讓我也感冒才行。後來我媽實在沒法子,拿著掃帚裝模作樣打了我一頓,其實一點也不疼,她就是做樣子給大姐看,可大姐信了,看見我被打了,心裡的氣也就消了。沒過幾天,我媽省吃儉用買了好幾斤棉花,又做了一床新棉被,我姐倆一人一床,從那以後就再也沒為搶被子吵過架了。”沈穗說到這裡自己笑了一下,那笑容在黑暗裡看不清,但能聽出聲音裡有一層淡淡的悲傷,卻又帶著暖意的柔軟,像是隔著漫長的時光觸到了某件舊物的邊緣。

顧長河聽了,先是安靜了一下,然後他的手臂收了收,把她往懷裡帶了帶,聲音帶著一層剛剛被觸動過的,微微上揚的心疼,又故意帶著一絲揶揄:“原來你這毛病從小就有?我說呢,自打咱倆結婚,我就沒蓋過一次完整的被子。”沈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:“不然我再拿床被子給你自己蓋吧,我睡覺確實不老實。”顧長河低低地笑了一聲,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:“我開玩笑呢。我可不捨得跟老婆分開睡,就算少蓋點也沒關係。”他的手在她後背輕輕拍撫摸著,沈穗靠在他胸口,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微微震動,黑暗裡她閉著眼,窗外起風了,風吹著樹嘩嘩的響著,那聲音很輕很輕的,像是一隻筆在紙上慢慢地、一筆一劃地寫著什麼。

她聽著那陣細碎的風聲,慢慢閉上眼睛,她覺得她是幸運的,一路走來每一段旅程都有被愛包圍著,哪怕有一些挫折有一些意外和痛苦,可終究還是愛更多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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