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再採一會兒。”王秀蓮把最後一口餅子塞進嘴裡,拍了拍手上的渣,“你走了我也不能閒著,趁著天沒黑再採點,明兒你回來再拿去賣。”
“別採了。”趙向東攔住她,“這菜不能過夜,擱一宿就蔫了,顏色發暗,收購站壓價,明天賣不上這個價,採了也是白採。”
王秀蓮愣了一下:“那明天呢?”
“明兒一早咱倆再上山,趕早採,當天採當天賣,價才好。”趙向東說,“你聽我的,今兒就到這兒,早點回去歇著。”
“行。”王秀蓮想了想,點了點頭,“那我先把筐裡的菜給你倒上。”
她把自己採的大半袋蕨菜搬過來,跟趙向東的麻袋放在一起。趙向東把五麻袋蕨菜搬到路邊,又在揹簍裡翻出刺老芽和婆婆丁,分開捆好。
“這些都帶上,一起賣。”趙向東說,“賣了錢回來給你。”
“嗯。”王秀蓮背起空筐,往山下走了兩步,又回頭說,“你騎車慢點!”
“知道了。”趙向東快步往村部去。
劉長順正在屋裡收拾賬本,看見他進來,抬頭問:“向東?啥事?”
“劉叔,我採了點山貨,急著趁天黑前送到黑河去,想借你腳踏車使使。”趙向東說,“明兒一早保證還回來。”
劉長順看了看窗外天色,又看了看趙向東身上沾著的草葉和泥,問:“採了多少?”
“一百多斤蕨菜,馱在腳踏車上能行。”
劉長順從牆角把腳踏車推出來,二八大槓,車架上的黑漆磨得鋥亮,車座下掛著一個補胎的工具包,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老物件。
他又找了根麻繩遞過來:“後座綁緊點,別半路散了。路上騎慢點,春天路不好走。”
“哎,多謝劉叔。”
趙向東推著腳踏車回到路邊,把麻袋在後座兩側和車把上掛好、綁緊,蹬了幾步試了試,車把沉甸甸的但穩得住。
他跨上車座,腳踏車順著土路往村外去了。
三十多里土路,騎了將近一個時辰。到黑河的時候,太陽快下山了。
趙向東推著腳踏車去了城西的收購站。
土產公司的牌子還沒摘,門口掛著“山貨收購站”的鐵牌子,門半掩著,裡面的燈還亮著。
他把腳踏車支好,解下麻袋,拎著進去。
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,正收拾桌上的賬本準備鎖門,看見有人進來,推了推老花鏡:“採山貨的?明天再來吧,下班了。”
“同志,”趙向東把麻袋放在櫃檯上,“我今兒剛採的,新鮮,不能過夜,您受累給看看。”
老頭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麻袋裡露出來的蕨菜,嫩綠嫩綠的,斷口還新鮮著。
他放下手裡的賬本,走過來扒開麻袋看了看,又捏了一根蕨菜的莖稈,一掐就斷,汁水清亮。
“鮮的,八分一斤。”老頭說。
趙向東把蕨菜過秤,一百五十三斤。八分一斤,十二塊兩毛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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