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向東回到家,套了牛車,往四嘉子公社去。
老黃牛慢悠悠地走著,牛鈴叮鈴叮鈴地響著。
趙向東坐在車轅上,心裡盤算著要買的東西,十斤菜三斤多鹽,一天採三百斤菜就是一百來斤鹽。
蕨菜季二十來天,得醃幾千斤菜,鹽得備足。先買一千斤,夠醃十來天的,不夠再來補。
還得買幾塊紗布,蓋桶口用的。
到四嘉子的時候,供銷社剛開門。趙向東把牛車拴在門口,拎著麻袋進去。鹽在供銷社最裡面的櫃檯上,大麻袋裝的粗鹽,開啟口子露出灰白色的鹽粒,顆粒粗大,帶著一股海腥味。
“粗鹽咋賣?”趙向東問。
“八分一斤。”售貨員說。
“來一千斤。”
售貨員看了他一眼:“買這麼多?醃菜?”
“嗯,家裡醃菜,還幫人捎的。”趙向東隨口應了一句。
“八十塊。”
趙向東付了錢。一千斤鹽分了幾麻袋裝好,搬上牛車時車板明顯往下沉了沉。
趙向東牽住老黃牛的韁繩,拍了拍牛脖子:“慢點走,彆著急。”
又買了五塊紗布,正要走,聽見身後有人喊他:“向東!”
趙向東回頭,李建軍從供銷社裡面走出來,手裡拎著個布袋,臉上帶著笑:“你咋來了?”
“來買點東西。”趙向東說,“你幹嘛來了?”
“我來找我爹。”李建軍壓低聲音,湊近了兩步,又往門口讓了讓,“上回那批貨,黑河那個倒爺全吃下了,比馬三的價還高兩成。”
兩人挪到門口,李建軍才繼續說:“那兩件呢子大衣賣了八十多,望遠鏡賣了九十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趙向東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這邊也弄了點新營生,回頭成了再跟你說。”
“行。”李建軍看了一眼牛車上的麻袋,“你買這麼多鹽幹啥?”
“醃菜。”趙向東沒細說,“走了,回頭再嘮。”
趙向東趕著牛車往回走。到家,趙向東把鹽搬進倉房,靠在牆角碼好。
一切準備妥當,趙向東鎖了院門,往後山去。
後山的半坡上,王秀蓮和她娘正蹲在一片背陰坡上,手飛快地掐著蕨菜。
旁邊已經堆了兩麻袋,裝得滿滿的。這片背陰坡比昨天那片還密,蕨菜一叢挨著一叢,都不用挪地方。
王秀蓮看見他上來,站起身衝他招手:“向東哥!這邊也多!”
趙向東走過去,看見她娘蹲在不遠處,手頭麻利地掐著,腳下已經堆了一堆。他打招呼:“嬸子,麻煩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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