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亮透趙向東就起了。他先去起網,三張網挨個收了一遍,攔河網和回水灣地籠五六十斤,入江口地籠上了幾條鯉子和鯽魚,加一塊七八十斤。
回到家,把昨天養在大木桶裡的魚也撈出來,兩批加一塊一百五六十斤,分裝三個桶,綁在腳踏車後座上,蹬車去了黑河。
春來飯館收了大魚,李家小吃收了小魚,兩家加起來收了一百來斤,還剩四五十斤沒賣出去。
他又騎車找了兩家小飯館,一家門臉掛著 “老張餃子館”,收了二十來斤鯽魚做魚湯;另一家 “姐妹飯店” 收了剩下的鯉子和鯰魚,才算賣完。一共一百一十二塊。
賣完魚往回趕,到家的時候秀蓮已經等在門口了,約好了今早一起上山。
她筐裡換了乾淨的舊布,旁邊多了一個布口袋,說是裝蘑菇的。
趙向東把槍背好,兩人一前一後往後山走。
他沒去昨天那片柞木林,拐了一條更窄的毛道,往溝塘子深處走。
這一片樹老林子密,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,地上鋪著厚厚一層枯葉,踩上去像走在棉被上。
趙向東邊走邊拿樹枝撥開面前的灌木,眼睛在地面和樹幹之間來回掃。
秀蓮跟在後面,手裡也拿了根樹枝,學著他的樣子撥草,走了一段就開始喘氣,額頭上沁了細汗。
走了半個多鐘頭,他眼角掃到一棵老柞樹的半腰上,一團白乎乎的東西。
停下腳步抬頭細看,樹杈分岔的地方,長著一團猴頭菇,拳頭大小,乳白色,表面毛茸茸的,像一團棉花掛在樹上。
樹幹上還有兩團小一些的。
趙向東把槍靠樹根放著,走過去抬頭看。
秀蓮湊過來仰著脖子看:“這是啥?”
“猴頭菇,值錢。” 趙向東伸手托住那團最大的,另一隻手拿鐮刀貼著樹皮輕輕一割,猴頭完整地落進他手掌裡,底部乾淨,沒沾樹皮。“曬乾了能賣好幾塊一斤。”
他把最大的那團放進秀蓮筐裡,又爬上去把兩團小的也摘了。三團猴頭菇,大的有小碗口那麼大,小的也有拳頭大,雪白雪白的,在筐底格外扎眼。
秀蓮蹲下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,嘴裡唸叨:“這東西長在樹上,還能賣錢?”
“能,哈市大飯店裡收,貴著呢。” 趙向東拍了拍手上的樹皮屑,“走,再往前找找。”
採完猴頭,兩人沿著溝塘子繼續採蘑菇,榛蘑元蘑都有。
秀蓮採蘑菇的手速越來越快,一叢榛蘑蹲下去,幾下就摘乾淨了。
一上午採了滿滿兩筐,筐沿上都冒了尖。
到中午,兩人揹著筐下了山,把蘑菇倒在秀蓮家院子裡曬上,趙向東就回了家。
下午,他一個人又上了山。
這回往更深的溝裡走,上午那片採得差不多了,深山裡的蘑菇還沒人動過。
走了一個多鐘頭,在一片緩坡上正彎腰採元蘑,忽然聽見前頭灌木叢裡有嘩啦嘩啦的響動。
他直起腰,把槍從背上卸下來,推彈上膛。獨頭彈,打野物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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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砰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