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蓮娘正在院子裡翻曬蘑菇，看見趙向東過來，手裡的蘑菇都忘了放：“向東啊，你可回來了。秀蓮上午等你沒等著，
就自己上山了，說去昨天那片溝裡採蘑菇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”
“她一個人去的？” 趙向東皺了皺眉。
“嗯。” 秀蓮娘也有點擔心，“我讓她等你，她說你賣魚可能晚，她先去採著，蘑菇再不採就老了，我攔不住。”
趙向東沒再多問，轉身往山上走。步子比平時快，鞋底踩在土路上啪啪響。
走到半山腰，碰見李滿囤和他媳婦揹著豬草往下走。趙向東攔住他們問：“李叔，嬸，看見秀蓮了沒？”
李滿囤媳婦想了想：“早上看見她往溝裡去了，背個筐，說是採蘑菇。咋了？”
“一個人上去的，到現在沒下來。” 趙向東說。
李滿囤皺了皺眉：“這溝裡前陣子有人看見野豬了，一個姑娘家上去危險。”
他放下背上的豬草，“我跟你一起去找？”
“不用，李叔，我先去看看，我帶著槍。” 趙向東拍了拍背上的獵槍，加快腳步往溝裡走。
他沿著昨天走過的路上山，一路走一路看著路邊有沒有人走過的痕跡。
草葉上的露水已經幹了，地上有一串新鮮的腳印，比他的腳小，是秀蓮的。
他順著腳印往溝裡走，走了一段路之後，聽見前頭林子有窸窸窣窣的響動，還有鐮刀割草的聲音。
他快步走過去，拐過一叢灌木，看見秀蓮蹲在坡上，低頭往筐裡裝蘑菇，筐已經滿了大半，她正採最後一叢。
“向東哥？你咋來了？” 秀蓮抬起頭，看見趙向東，愣了一下。
趙向東站在幾步外，手裡攥著獵槍，喘了口氣：“賣完魚就來找你了，你咋自己來了，山上危險。”
秀蓮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槍，小聲說了一句：“我想自己試試，不能總跟著你。蘑菇再不採就老了，我想多采點。”
趙向東沒再說什麼，把槍靠在樹根上，蹲下來跟她一起採。
秀蓮採得快，他也採得快，兩人並排蹲著，手底下就沒停過。又採了滿滿一筐，太陽偏西了，林子裡的光線暗下來。
趙向東站起來，把兩筐蘑菇扛在肩上：“走吧，天不早了。”
秀蓮跟在他後面，兩人一前一後往山下走。
蟲鳴從草窠裡傳出來，一聲接一聲。
秀蓮走得慢，趙向東放慢了步子等了一會兒。
走到半道，秀蓮忽然說了一句：“向東哥，你肩膀還疼不？”
“不疼了。” 趙向東說。
“藥膏管用吧？”
“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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