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，每天早起收魚賣魚，隔天送一趟黑河，不送魚的日子就上山採蘑菇。
秀蓮已經不用他叫了，天剛亮就揹筐等在院門口，兩人一前一後上山，採滿兩筐下山，她娘在院子裡翻曬，日子過得有來有回。
山上的蘑菇出了一茬又一茬，榛蘑採完了元蘑接著出，元蘑採完了又有松蘑、草蘑，偶爾還能碰著雞油菌，金黃的，比榛蘑貴一倍。
倒木上還長著木耳，黑亮亮的，採回來曬乾了也值錢。兩人每天都不空著手回來。
入江口的地籠斷斷續續又上了兩回鰲花，趙向東直接送去劉哥那兒，五塊一斤，劉哥照單全收，兩趟下來又進賬四十多塊。
劉哥還特意叮囑，鰲花有多少要多少，哈市那邊大飯店催得緊，有多少要多少。
蘑菇曬了三批，幹蘑攢了滿滿兩麻袋，猴頭菇單獨包好放在倉房最乾爽的角落，三團猴頭菇乾透了縮成拳頭大，掂著輕飄飄的，但分量壓手。
八月二十號轉眼就到了。
趙向東早上照常收了網，三張網收了六十來斤，魚養在桶裡。吃過早飯，秀蓮揹著筐來了，兩人一起上了山。
這天採的是元蘑和木耳，在一片倒木趟子裡，木耳長了一層，黑亮亮的，摘下來裝了半筐。
元蘑也採了不少，一叢一叢的，肉質肥厚。
到中午，兩人揹著滿滿兩筐下了山，倒在秀蓮家院子裡曬上。
下午，趙向東騎車去了後山溝老孫頭家，上回打過招呼說還要一百斤，老孫頭提前留著呢，四個塑膠桶已經裝好了，靠牆根碼著。
“老孫頭，酒我拉走了。” 趙向東把八十塊錢放在桌上。
老孫頭頭也沒抬，繼續編他的筐：“嗯，酒是三年的，七十度，你聞聞。”
趙向東擰開一個桶蓋聞了聞，酒味沖鼻子，點了點頭，把四個桶馱上腳踏車馱回家，卸進倉房碼好。
又從其中一個桶裡舀出二十斤，裝進兩個小塑膠桶，蓋緊了蓋子，用繩子把桶口紮了兩道，怕路上顛灑了。
酒弄好了，他蹲在院子裡把獵槍擦了一遍，槍管擦得鋥亮，又檢查了一下子彈，鹿砂和獨頭彈都在。
擦完槍，他把倉房裡的東西歸置了歸置。蘑菇麻袋靠牆角，狍子皮捲起來擱在木板上，一百斤散酒碼在最裡面，騰出靠門的地方準備晚上放柴油。
小寶和小丫放學回來，小丫蹲在旁邊看他擦槍，伸手摸了摸槍管，被他拍了一下手：“別碰，走火。”
小丫吐了吐舌頭，跑去跟小寶寫作業了。
趙向東又把牛車檢查了一遍，車軸上了點油，車板上的釘子敲了敲，怕路上顛散了。
晚上九點半，趙向東套了牛車，把兩個小酒桶搬上車，又塞了兩根繩子和一塊舊油布。
老黃牛慢悠悠地出了村，往亂石灘走。
路兩邊的莊稼已經黃了，風吹過，玉米葉子沙沙響，再有一個多月就能收了。
路邊的草叢裡有蛐蛐叫，一聲接一聲，夜風裡帶著莊稼成熟的味道。
到了亂石灘，他把牛車趕進柳樹趟子裡藏好，拎著兩桶酒蹲在岸邊等。
江風涼颼颼的，吹得他縮了縮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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