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時天擦黑,院子裡亮著燈。
秀蓮蹲在倉房門口往本子上記賬,旁邊碼著幾袋子蘑菇,還有一小袋松子。
聽見牛車響她抬起頭:“回來了?收了這麼多?”
“差不多二百斤。” 趙向東把車拴好,一袋一袋卸下來,“你收了啥?”
“村裡又來了幾戶,收了二十來斤蘑菇,還有六斤松子,賬都記好了。” 秀蓮晃了晃本子,“柳樹溝那邊有人找到咱家來賣,說你上午在那邊收的時候他們沒在家,下午追過來的。”
趙向東在門檻上坐下,把兜裡的錢和賬本掏出來,讓秀蓮把她的賬本也攤開。
兩人蹲在煤油燈底下對賬,秀蓮一筆一筆念,趙向東一樣一樣對。
秀蓮的字工整,品名、斤兩、單價、總額,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趙向東把自己的賬也對了一遍,數字合得上,柳樹溝七十六斤,三道溝六十二斤,松樹溝四十八斤,秀蓮在家收了二十六斤。加一塊二百一十二斤。
他站起來,把山貨歸攏到一起。倉房裡的麻袋又多了幾袋,牆角快堆滿了。
秀蓮合上本子,把筆別回耳朵上,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明天還去不?” 她問。
“明天上午先把收的貨拉去黑河出了,” 趙向東說,“下午有時間再說。”
第二天一早,趙向東把二百一十二斤山貨分裝成四個麻袋,裝上牛車。
秀蓮幫著把麻袋碼好,又找了塊舊油布蓋上,怕路上顛碎了。
“你去不?” 趙向東問。
“家裡還有人來送,我守著。” 秀蓮說。
趙向東趕著牛車出村。
到黑河的時候九點了。劉哥正在櫃檯後面喝茶,看見趙向東趕著牛車進來,放下茶杯迎出來:“向東,收了這麼多了?”
“二百一十二斤乾貨。” 趙向東把麻袋一袋一袋搬下來。
劉哥蹲下來解開第一袋,伸手抓了一把榛蘑翻了翻,又湊近了聞了聞:“品相不錯。過秤。”
趙向東把麻袋一袋一袋搬上秤,劉哥撥了撥秤砣:“榛蘑一百三十五斤,松子五十六斤,榛子十六斤,攏共二百零七斤。”
“咋少了五斤?” 趙向東愣了一下。
“路上顛的。” 劉哥踢了踢麻袋底,“你看,碎了不少蘑菇渣子,還有點水分蒸發。正常,收山貨都有損耗。”
趙向東蹲下來看了看,麻袋底確實有一層碎蘑菇渣子,還有幾個被壓碎的。
他點了點頭,沒再說什麼。
劉哥撥了算盤:“榛蘑一百三十五斤,三塊一斤,四百零五。松子五十六斤,五塊一斤,二百八。榛子十六斤,一塊五一斤,二十四。攏共七百零九塊。”
劉哥數了錢遞過來。趙向東接過去數了數,揣進兜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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