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老陳頭把熊處理完了。熊皮剝下來釘在木板上撐開，熊掌剁下來用鹽醃上。
外屋，李滿囤蹲在院子角上抽菸，看見趙向東出來，問了一句：“向東，這熊能賣不少錢吧？”
“不值幾個錢。”趙向東靠在炕沿上，右胳膊吊著，笑了笑，“山裡的東西，不值錢。”
李滿囤把菸頭往地上一扔：“不值錢你也別玩命。以後上山小心點，熊這東西，比野豬兇多了。”
趙向東沒接話，笑了笑。
心裡卻在算：兩天打松塔一千，一頭熊一千三百四，還是打熊划算。
秀蓮在灶房燉了熊肉，又炒了兩個菜。
小寶小丫放學回來，看見哥的肩膀，都嚇了一跳，小丫抱著趙向東的胳膊哭，趙向東哄了半天才哄好。
吃完飯，秀蓮收拾了碗筷，又給趙向東換了一次藥，才回家。
第二天一早，趙向東是被左肩疼醒的。
他試著抬了抬右胳膊，比昨天好了一點，能抬到胸口，再往上就扯著疼。
左肩的爪傷一跳一跳的，紗布上滲出一小片暗紅，但沒再往外冒血。老陳頭的草藥挺管用。
他慢慢下了炕，用右手撐著灶臺，單手把鍋裡熱的粥喝完。
小寶小丫已經上學去了，灶臺上留著兩個煮雞蛋，是小丫走之前放的，蛋殼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。
趙向東把雞蛋揣進兜裡，走到院子裡。
熊肉昨晚分了幾塊給老陳頭和李滿囤，還剩百十來斤，堆在案板上，用溼布蓋著。
他正單手往麻袋裡裝熊肉，院門推開了。
秀蓮站在門口，手裡拎著一個布包，看見他吊著胳膊在忙，眉頭一下子皺起來。
“向東哥，你咋起來了？”她快步走進來，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放，伸手就把麻袋從他手裡接過去，“胳膊都這樣了還幹活，你不要命了？”
“就裝點肉，不礙事。”趙向東說。
“不礙事不礙事，你就嘴硬。”秀蓮把麻袋口紮緊，又看了看他吊著的右胳膊和左肩上的紗布，“老陳頭說了讓你養著，你倒好，一大早就瞎折騰。”
她開啟布包，裡頭是幾個白麵饅頭和一小罐炒雞蛋：“我娘讓我帶來的，說你一個人在家，肯定不好好吃飯。”
趙向東愣了一下，接過饅頭咬了一口。
秀蓮把剩下的熊肉一袋一袋搬上牛車，又進屋把案板和灶臺收拾了，手腳麻利，一會兒就幹完了。
“你趕車？”她看了看趙向東的胳膊。
“趕車不用胳膊。”
秀蓮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說什麼，把牛牽出來套上車，扶著趙向東坐上轅。
她自己坐在車斗邊上，手裡攥著根棍子，說要是牛不聽話她就戳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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