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向東揣了錢，和秀蓮趕著牛車去了劉哥的雜貨鋪。
劉哥正坐在櫃檯後面喝茶，看見趙向東進來，又看見他吊著的胳膊和身後的秀蓮，茶杯停在半空：“向東？這胳膊咋弄的？”
“上山碰著熊了，受點傷。”趙向東把牛車上的油布卷搬進來，放在櫃檯上解開。
劉哥站起來，先看了一眼熊皮。黑毛油亮，皮板厚實，他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毛根，又用手按了按皮板的柔韌度，點了點頭：“好皮子，秋毛，皮板厚，身上就一個槍眼，能賣上價。”
他又拿起熊掌翻來覆去看了看，四隻掌，前後各一對，掌麵肥厚，掌心那層老繭又硬又厚，醃得正好。
劉哥掂了掂分量，點了點頭。
最後開啟那個竹片撐著的油紙包，熊膽已經晾得半乾，金黃色的膽仁飽滿透亮，對光一照，裡頭沒有雜質。
劉哥湊近聞了聞，又用手指輕輕按了按膽皮，抬頭看了趙向東一眼。
“金膽，個頭不小。”劉哥把熊膽放回油紙上，“熊皮一百六，熊掌兩對一百八，熊膽給你一千。攏共一千三百四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。
劉哥數了錢遞過來。
趙向東單手接過來，揣進貼身的衣兜裡。
出了雜貨鋪，兩人上了牛車，走了一段路，秀蓮忽然開口了：“向東哥，一千三百四……一頭熊頂我爹做半年木活。”
趙向東看了她一眼。
秀蓮接著說：“可你這是在拿命換。你肩膀都那樣了，以後別一個人上山了。”
“嗯。”趙向東說，“都聽你的。”
秀蓮臉微微一紅，沒接話。
牛車慢悠悠地往村裡走，路過四嘉子公社路口的時候，趙向東拐進了供銷社。
買了一斤桃酥、兩瓶酒、一包紅糖，用油紙包好。
出了供銷社，兩人趕著牛車去了老陳頭家。
老陳頭看見趙向東進來：“回來了？賣了多少？”
“肉、皮、掌、膽一千四百四十八。”
老陳頭點了點頭，沒多問。
趙向東把桃酥、酒和紅糖從車把上解下來，放在石桌上：“陳叔，這兩天多虧你。這點東西你收著。”
老陳頭看了一眼，沒推辭，把東西拎進了屋。
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兩包草藥，遞給趙向東：“換藥用的，三天換一回，別沾水，別使力。七天以後我給你拆布條。”
“行，陳叔。”
秀蓮在旁邊接過草藥，仔細看了看包上的字，又問了句：“陳叔，藥是嚼碎了敷還是熬水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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