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向東心裡一緊，臉上沒動，走過去拍了拍那幾袋：“同志，這幾袋是同一批。你在咬一粒試試，嘎嘣脆，跟前面一樣。”
瘦子看了他一眼，又咬了一粒，嚼了嚼，沒說話。
他把探子收回來，又走到車尾，插了第三袋，拔出來看了看，抓了一把在手裡搓了搓。
後面排隊的人等急了，有人喊了一嗓子：“前面的快點！”
趙向東沒回頭，看著瘦子。
瘦子也看著他，兩個人隔著牛車，對視了兩秒。
瘦子把探子往車上一擱，揮了揮手：“去過秤。”
過秤的時候，趙向東盯著秤看。
十三袋，扣了皮，淨重兩千五百斤，一斤不少。
算賬，二等大豆，統購價三毛四分五，兩千五百斤，八百六十二塊五。
他拿著結算單去財務室領錢，財務室門口也排著隊，但比外面短得多。
排在他前面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手裡攥著結算單，手指頭有點抖。
門開了，中年漢子走進去。
財務員翻單子、打算盤、數錢。
過了一會兒，中年漢子出來了，手裡攥著一沓錢，走到門口臺階上，站住了。
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錢，看了好一會兒，嘴角咧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又沒笑出來。
旁邊一個年輕小夥湊過來問：“大哥，賣了多少？”
中年漢子聲音有點發顫：“一千三百多。”
年輕小夥眼睛亮了：“這麼多？”
“頭一年分地，頭一年拿這麼多現錢。” 中年漢子聲音顫抖地說。
輪到趙向東了。他走進財務室，把結算單遞過去。
財務員接過單子，先翻到背面看了看，又翻回正面，拿筆在上面畫了個圈。
她從抽屜裡數出厚厚一沓大團結，數了兩遍，推過來。
趙向東接過來，數了一遍，八百六十二塊五。
他走出財務室，站在臺階上，呼了一口氣。
他趕著牛車出了糧庫大門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門口還有十幾輛牛車在排隊。
牛車晃晃悠悠進了村，到家的時候，秀蓮正在灶房幫做飯，看見他回來，走出來：“向東哥，賣了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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