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婚宴轉天，趙向東去了河邊。
馬上入冬了，攔河網該收了，兩個地籠也得換個地方。
攔河網從河裡收上來，網片上掛了一層水草和爛泥。趙向東蹲在河邊，把網片一寸一寸涮乾淨，晾在岸邊的柳條叢上。
網裡只有幾條鯽魚，還有兩隻蛤蟆掛在網眼上，四條腿亂蹬。他把蛤蟆摘下來，扔回水裡，沒當回事。
回水灣的地籠拖出來，一頭沉。拖到岸邊，趙向東看見裡面黑壓壓擠成一團，全是蛤蟆。
褐色的、黃褐色的、土灰色的，密密麻麻擠在每一節裡。他把地籠倒空，蛤蟆嘩啦啦倒進桶裡，大半桶。
趙向東蹲下來看了看。這些蛤蟆比河裡的大一圈，肚子發紅，後腿長。
他想起前世聽人說過“母豹子”值錢，但具體怎麼個值錢法，他不清楚。
他把地籠在河裡涮乾淨，扛著去了村北的泡子。泡子不大，水不深，水草密。
趙向東把兩個地籠都下進去，一頭拴在岸邊的柳樹根上，網尾綁了根長木杆，斜插在水裡，露出一截。
下完地籠，他拎著桶回了家。
換了身乾淨衣裳，騎車去了黑河劉哥雜貨鋪。
劉哥正坐在櫃檯後面喝茶，看見趙向東拎著桶進來，放下茶杯：“向東？桶裡啥玩意兒？”
“蛤蟆。你這能收不？”
劉哥走過來，蹲下，從桶裡捏起一隻，翻過來看了看肚子，又看了看後腿：“這是母豹子，肚皮發紅，後腿長。你這一桶裡，母的能挑出小半桶。”
“母的咋了？”
劉哥看了他一眼：“蛤蟆油，你聽說過沒？”
趙向東心裡一動。他前世聽人提過一嘴，蛤蟆油是緊俏貨，但具體怎麼弄、值多少錢，他不清楚。
“劉哥，這玩意兒咋弄？”
劉哥把蛤蟆扔回桶裡：“你甭自己弄。你把母的挑出來，拿熱水一燙，晾個半乾，給我送來就行，公的你自己留著吃。”
“啥價？”
劉哥想了想：“活的母蛙，我給你八塊一斤。燙死晾半乾的，我給你十六。不過話說在前頭，你送活的來，我這邊還得現燙現剝，費事。你自個兒燙好晾上，我省事，你也多掙。”
趙向東心裡算了一下：一斤活蛙八塊，燙死晾乾變六兩，六兩乘十六，是九塊六。晾乾了反而多掙一塊六。
“那我還是燙死晾乾了送。”
“對嘍。”劉哥笑了，“你自個兒燙，火候掌握好，別燙老了，油糟蹋了可惜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，拎著桶出了門。
他沒回家，直接騎車去了黑河土產公司，買了四十米魚網，又買了一捆鐵絲。
到家，秀蓮正在院子裡納鞋底，看見他拎著網片鐵絲進來，放下手裡的活：“向東哥，這是要做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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