蛤蟆季四輪下來，趙向東掙了一千四百多。
最後一輪起網時，蛤蟆明顯少了，地籠裡稀稀拉拉的，母蛙挑不出多少。
劉哥說，蛤蟆鑽泥了，季到頭了。
趙向東把六個地籠收回來，涮乾淨，晾在房簷底下。網片上的水凍成了冰碴子，敲一敲嘩啦啦往下掉。
當天夜裡，下了入冬第一場雪。
趙向東起來推開門，院子裡白茫茫一片，雪沒過腳面。房簷上、柴垛上、籬笆上，全蓋了一層，厚墩墩的。
遠處的地也白了，分不清哪是路哪是溝。
他蹲在門檻上，看著雪一片一片落下來。
爹沒的時候，家裡的糧都不夠，覺得天要塌了。
現在房簷底下掛著狍子皮，倉房裡堆著糧食，家裡有著一萬多的存款，炕燒得熱乎乎的。
一年了。
小寶小丫也起來了。小丫看見雪，高興得直蹦，蹲在院子裡團雪球，團一個扔一個，砸在籬笆上濺起一片雪沫子。
小寶找了把鐵鍬，從屋門口往院門外掃，掃出一條窄道。
趙向東把灶火燒上，添了兩塊松木絆子，火苗躥起來，炕慢慢熱了。
早飯燜了大米飯，炒了一盤酸菜粉條。
小丫吃得快，吃完又跑出去玩雪，鼻子凍得通紅。
趙向東收拾完灶房，拎著鐵鍬出了門。村路上已經有人掃雪了，劉長順家的門口掃得最乾淨，連牆根底下都清了。
周大壯扛著鐵鍬從對面過來，看見趙向東，打了個招呼：“向東，這雪下得夠大的。”
“嗯，頭一場雪就這麼厚。” 趙向東說，“今年冬天冷得早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 周大壯跺了跺腳，“我家白菜還沒入窖呢，今兒得趕緊弄。”
趙向東想起來，自家白菜還在院子裡堆著。
他回家把白菜一棵棵抱起來，碼進菜窖裡，小寶在上面遞，一棵一棵往下傳。
碼了半窖，夠吃到開春了。
碼完白菜，秀蓮從院門外進來，拎著一籃酸菜，頭上落了一層雪。
“向東哥，我娘醃的酸菜，給你們拿點。” 秀蓮把籃子放在灶房門口，拍了拍頭上的雪，“白菜入窖了沒？”
“剛弄完。” 趙向東說，“這天說冷就冷了。”
“嗯。” 秀蓮進了屋，把手伸到煤爐子邊上烤，“我娘說，初雪過後沒幾天，江就該封凍了。”
趙向東心裡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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