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向東起來的時候，天剛矇矇亮。
灶房裡冷著，他披上棉襖，蹲在灶坑前添了把柴，把昨晚剩的米飯熱上，又把昨晚剩的狍子，加了一顆白菜炒了一下。
小寶和小丫也起來了。
小丫揉著眼睛從裡屋出來，聞到香味，鼻子抽了抽：“哥，早飯做好了？”
“嗯，趕緊洗臉吃飯。”趙向東把米飯盛出來，三個人圍著炕桌吃。
吃完飯，趙向東把兩個鋁製飯盒擦乾淨，每個飯盒裡裝了米飯，上面鋪了一層狍子肉炒白菜，蓋上蓋，塞進弟妹的書包裡。
“中午在學校熱一下再吃。”趙向東說，“別涼著吃。”
“知道了，哥。”小丫背上書包，小寶也收拾好了。
趙向東推出腳踏車，把小丫抱上橫樑，小寶坐在後座。
夜裡沒下雪，但路面結了一層薄冰，腳踏車軲轆壓上去直打滑，他騎得慢，兩隻腳時不時撐在地上。
把小丫送到學校門口，又把小寶送到鄰村的初中，才調頭往黑河去。
三十多里土路，蹬不動的地方就下來推。到黑河的時候，已經快晌午了。
趙向東先去了土產公司。櫃檯後面坐著那個戴眼鏡的老師傅，正拿塊布擦槍管。看見趙向東進來，點了點頭：“同志，來點啥？”
“鹿砂和獨頭彈，每樣來五十顆。”
老師傅放下槍，從櫃檯底下摸出兩個紙盒子，一個紅皮一個藍皮。紅皮的是鹿砂，藍皮的是獨頭。
他撥了撥算盤：“鹿砂一塊五一顆，五十顆七十五。獨頭兩塊五一顆，五十顆一百二十五。攏共二百。”
趙向東從兜裡數出二百塊遞過去。
老師傅把子彈用報紙分別包好，遞給他，頓了頓，問了一句：“這是要進山？”
“嗯，北崗子那邊，幫人打野豬。”
老師傅推了推眼鏡：“雪天打野豬，獨頭彈得壓滿膛。近了再打，別慌。”
趙向東接了子彈，道了謝，把子彈塞進揹簍，用油紙裹了一層，又纏了塊舊布。
出了土產公司，拐過兩條街，去了劉哥的雜貨鋪。
劉哥正蹲在爐子邊烤火，看見他進來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向東，這大冷天的還往黑河跑？”
“買點子彈，明天進山。”趙向東把揹簍放在櫃檯邊上，“劉哥，問你個事。野豬要是打著了，你收不收？”
劉哥想了想：“收。野豬八毛一斤，整豬收。你要是收拾好了抬過來，我按這個價算。”
趙向東心裡有數了，八毛一斤，不低。
“行，劉哥。打著了給你送來。”
“你要進山？”劉哥看了他一眼，從爐子邊站起來，走到櫃檯後面，壓低聲音，“雪後打獵，小心點。野豬這東西，雪天拱食，腳印好找，但也容易碰上。北崗子那邊去年冬天出過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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