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柱已經在炕沿上坐著了,手裡攥著一塊餅子,就著鹹菜啃。
看見趙向東進來,往旁邊挪了挪,給他騰了地方。
老趙頭坐在主位上,拿筷子指了指那盆燉菜:“多吃點,上山費力氣。”
趙向東也不客氣,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,燙得直吸氣,又夾了一塊野豬肉放進嘴裡嚼。
眾人吃完早飯,帶好乾糧和水,準備出發。趙大柱拿上獵叉,其他三人揹著獵槍。
出門後趙大柱把手指含在嘴裡,打了一聲口哨,又短又尖。
院牆根底下傳來一陣鈴鐺響。兩條獵狗從狗窩裡躥出來,一黑一黃,尾巴翹著,耳朵豎著。
黑狗個頭大,肩高到趙大柱膝蓋,黑毛油亮,鼻子上有一塊月牙形的疤。
黃狗稍小一圈,毛色黃褐,尾巴卷得緊,跑起來像一團滾動的草。
趙大柱拍了拍黑狗的腦袋,只說了一個字:“走。”
兩條狗躥到前面,鼻子貼著雪地,一路嗅著往院門口跑。
趙大柱把獵叉往肩上一擱,沉甸甸的,但在他手裡像是沒什麼分量。他看了趙向東一眼:“走了?”
“走。”趙向東站起來,背上槍。
四個人出了院子。
天邊剛泛出一點灰白,雪地泛著冷光。
昨晚又下了一層薄雪,把舊腳印蓋了個七七八八,但兩條獵狗在前面領路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到了東溝溝口。
溝口窄,兩邊是陡坡,長滿了柞樹和榛柴棵子,只中間一條道能進去。
老趙頭在溝口停了一下,指了指左邊的坡頂:“我上那邊,你們進去,要小心。”
趙大柱點了點頭,沒多話,拎著獵叉先鑽進了溝。
兩條狗緊跟其後,黑狗走在最前面,黃狗殿後。
老陳頭和趙向東走在中間。
溝裡雪深,風倒不進來,兩邊的樹擋著,但光線暗,林子裡陰沉沉的。
走了百十來步,黑狗忽然趴下了,耳朵往後貼,尾巴平伸。趙大柱立刻停住,蹲下來。黃狗也伏在雪地上,一聲不吭。
趙大柱指了指前面的岔口:“前邊有情況,你們聽。”
趙向東側耳聽了幾秒,右邊緩坡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,還有低沉的哼唧聲,像是野豬在雪地裡拱食,偶爾還有小野豬吱吱的叫喚。
老陳頭湊過來,壓低聲音:“在緩坡那邊,我堵溝口,你們往裡摸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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