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完肉,趙向東分到兩百多斤肉,一條後腿、兩條前腿、幾大塊肋條,還有兩副下水。
老陳頭也差不多。
趙向東看了一眼趙大柱,開口了:“趙大哥,明天我跟陳叔想借你家牛車使使,把肉拉黑河賣了。你家那份要不要一塊捎過去?”
趙大柱正在收拾獵叉,聽見這話停下手,看了他爹一眼。老趙頭點了點頭:“行,省得我再跑一趟。”
“那我也賣。”老陳頭把菸袋從嘴裡抽出來,在鞋底上磕了磕,“留著也吃不完,換點錢實在。”
趙大柱把獵叉靠在牆根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行,明天一早走,我趕牛車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。
天剛亮,趙向東和老陳頭就起來了。趙劉氏做好了飯,熱了昨晚剩的野豬肉。三人吃過早飯,趙大柱把牛牽出來套上車,趙向東和老陳頭把各自的肉搬上車斗,用麻袋蓋嚴實,又拿繩子勒了兩道。
趙大柱拍了拍牛脖子,老黃牛甩了甩尾巴,拉著車出了院子。
兩條狗跟到院門口,趙大柱回頭喊了一聲,黑狗黃狗停在原地,蹲在門口看著牛車走遠。
天冷,路面凍得硬邦邦的,牛車壓上去嘎吱嘎吱響。趙大柱趕車,趙向東和老陳頭坐在車斗裡,棉襖領子豎起來,手揣在袖筒裡。路兩邊的雪沒化,遠處的林子白茫茫一片。
趙向東忽然說:“趙大哥,昨天那一叉,你平時練了多久?”
趙大柱頭也沒回,趕著牛,過了一會兒才開口:“從小跟我爹上山,叉野豬叉了十來年了。”
“你那兩條狗也訓得好。”
“黑子跟了我五年,黃子三年。”趙大柱頓了頓,“狗比人實在。”
趙向東沒再接話,靠在麻袋上,看著路兩邊的雪地往後倒退。
到黑河的時候快晌午了。趙大柱把牛車停在劉哥鋪子門口,三人把肉搬進去。
劉哥正蹲在櫃檯後面盤賬,看見他們進來,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。看見趙向東,又看見身後的趙大柱和老陳頭,笑了笑:“向東,這趟收穫不小啊。”
“還可以,你給看看。”趙向東把麻袋解開。
劉哥走過來蹲下,伸手翻了翻肉,拿手按了按大公豬的肋條,又看了看肉色,點了點頭:“這肉好,雪天打的,放血乾淨,膘也厚實。”他站起來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“哈市那邊正缺野味,給你們八毛五一斤,比平時多五分。”
趙向東看了趙大柱一眼,趙大柱點了下頭,老陳頭也沒意見。
“行,劉哥,過秤。”趙向東說。
劉哥招呼夥計把秤搬出來,一袋一袋往上抬。大公豬的肉最沉,趙向東和趙大柱兩人合力才抬上秤,秤桿子壓得往下沉,夥計挪了兩次秤砣才壓平。劉哥撥著秤砣,夥計在旁邊記賬。
六袋肉過完,夥計撥了撥算盤,抬頭說:“一共六百一十六斤。”
劉哥從抽屜裡數錢。六百一十六斤,八毛五一斤,算下來是五百二十二塊四。劉哥數了五百二十三塊,遞給趙向東:“湊個整。”
趙向東接過來,沒急著揣,先在櫃檯上點了一遍。
趙家那份佔一半,二百六十一。他把錢數出來,遞給趙大柱。趙大柱接過來,沒數,直接揣進兜裡。老陳頭在旁邊看了一眼:“數數,親兄弟還明算賬呢。”趙大柱這才掏出來數了一遍,又揣回去。
剩下的二百六十二塊,是老陳頭和他的。趙向東數了一半,一百三十一塊,遞給老陳頭。老陳頭接過來,在手裡捻了捻,揣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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