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向東和老陳頭揹著肉往村裡走。走了一段，老陳頭忽然開口：“大柱那小子，話少，心裡有數。昨天那一叉，他使了全力，不是耍花架子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兩人在村口分了手，老陳頭往西頭走，趙向東往自家走。到了院門口，天已經擦黑了。灶房裡亮著燈，煙囪冒著白煙，小丫正蹲在門口拿樹枝在雪地上畫畫。看見他回來，扔了樹枝撲過來：“哥！你回來了！”
趙向東彎腰把妹妹抱起來，掂了掂，輕飄飄的：“嗯，回來了。你秀蓮姐呢？”
“在灶房做飯呢！”小丫摟著他脖子，蹭了蹭他的臉，“哥，你身上啥味啊？腥乎乎的。”
“豬肉味。”趙向東把她放下，拎著肉進了院子。
秀蓮從灶房出來，手裡攥著鍋鏟，看見他肩上扛著麻袋，趕緊過來接：“向東哥，我來。”
趙向東把麻袋遞給她，自己把剩下那袋拎進灶房。秀蓮開啟麻袋看了看，一條後腿，還有幾塊肋條，肥瘦相間，凍得硬邦邦的。
“這麼多？”秀蓮說。
“自家留的。”趙向東洗了把手，在炕沿上坐下。
小寶從裡屋出來，喊了聲“哥”，又回去寫作業了。
趙向東問秀蓮這兩天家裡咋樣，秀蓮一邊切肉一邊說：“沒啥事，就是劉叔來找過你兩回。”
“啥事？”
秀蓮把刀停下來，擦了擦手：“沒說，但臉色挺急的。你前腳走，他後腳就來了，說讓你一回來就去隊部找他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：“我這就去。”
秀蓮把鍋鏟放下，轉過身看著他：“你先吃口飯再去，飯快好了。”
“行。”
秀蓮把飯菜端上來，一盤炒酸菜，一盤燉狍子肉，還有一碟鹹菜。趙向東吃了兩碗飯，又喝了一碗湯，渾身熱乎了。
吃完飯，秀蓮收拾碗筷。趙向東坐在炕沿上，看著她刷碗。過了一會兒，秀蓮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：“向東哥，我想著開春在後院搭個豬圈，抓兩頭豬崽養。”
趙向東愣了一下，看了她一眼。
秀蓮沒回頭，繼續刷碗，手在水裡攪著：“就是有這個想法，還沒跟我爹說。我尋思著，後院那塊地空著也是空著，養兩頭豬，年底能殺一口，開春的豬崽錢也不貴。”
趙向東想了想，才開口：“想養就養，豬崽錢不夠跟我說，木料我來弄。”
秀蓮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，過了兩秒才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她把最後一個碗從水裡撈出來，用抹布擦了擦，擱在架子上，擱完了才說：“不用你的錢，我自己攢的有。”
趙向東站起來，披上棉襖：“我去劉叔那一趟。”
出了院門，月亮已經升起來了，雪地泛著冷光。他走到隊部門口，屋裡亮著燈，劉長順正坐在桌前抽菸，菸灰缸裡堆了好幾個菸頭。看見趙向東進來，趕緊站起來把煙掐了。
“向東，可算回來了。”劉長順拉過一把凳子，“坐。”
趙向東坐下。
劉長順沒馬上說話，先給他倒了碗熱水，才坐下來，搓了搓手：“這趟出去幾天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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