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籠下好後，趙向東每隔十幾天啟一下，每次都是三十來斤，他也沒賣，有的凍上，有的分著吃了。
臘月二十，趙向東套上牛車，準備去黑河辦年貨。
秀蓮一早過來，看見牛車套好了，問他：“現在就走？”
“嗯，早去早回。”
正說著，小丫從屋裡跑出來，棉襖釦子還沒扣齊，仰著臉問：“哥，你和秀蓮姐去哪兒？”
“去黑河，辦年貨。”
“我也去！”小丫一把抱住他的胳膊，“我還沒去過黑河呢！”
趙向東低頭看了看她。小丫八歲了，除了村裡和學校，沒出過遠門，黑河對她來說是個大地方。
小寶從灶房探出頭來，嘴上沒說，但眼睛往牛車上瞟。
趙向東看見了，笑了一下：“你也想去？”
小寶撓了撓頭：“我……我能去不？”
秀蓮在旁邊說：“帶上吧，過年了，讓孩子也轉轉。”
趙向東想了想：“行，都去，多穿點，路上冷。”
小丫歡呼一聲，跑回屋穿棉襖。
小寶把灶房的火壓了壓，鎖了門，四個人上了牛車。
趙向東趕車，秀蓮坐在旁邊，小寶小丫坐在車斗裡，裹著棉被，只露出兩個腦袋。
牛車出了村，沿著土路往黑河走。路上小丫一直問“還有多遠”，問了七八遍。
小寶嫌她煩，說“你數路邊的樹，數到一百就到了”。
小丫真數了，數到五十多就亂了，又從頭數。
到黑河的時候快晌午了。趙向東把牛車停在中央街口，先領著三個人去了百貨商店。
百貨商店裡人擠人，賣布的櫃檯前排著長隊。
趙向東先去了文具櫃檯，給小寶買了個新書包，軍綠色的帆布包，上面印著“好好學習天天向上”。
又給小丫買了兩根紅頭繩，一包水果糖。
小丫看見糖，眼睛都亮了，伸手就要拆。
秀蓮攔住她：“回家再吃。”
小寶捧著新書包翻來覆去地看，嘴上說“不用買新的”，但嘴角壓不住。
走到成衣櫃臺，趙向東停下來。櫃檯後面掛著幾件童裝，藍布褂子、花布棉襖，都是現成的。
他指了指：“同志，那件藍褂子和花棉襖，拿下來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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