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價格呢？你覺得他們的心理價位是多少？”
“我感覺應該在四百瓶左右。”趙向東說，“這個數目，比咱們當初預想的多出五十瓶。”
安德烈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口：“四百瓶，行。我打個電話給父親，問一下他的意見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牆角，拿起桌上的手搖電話，用力搖了幾下手柄。
“喂，總機，幫我接赤塔……對，軍線，找謝爾蓋·伊萬諾夫大校。”
趙向東坐在椅子上，聽安德烈對著話筒說了幾句俄語，聲音不大，但語氣沉穩。
來回說了許久，中間線路還斷過一回，安德烈重新搖動手柄接通，半晌才掛了電話，轉過身來。
“父親同意了，四百瓶一噸。先發貨的事他也認了，化肥已經準備好，合同簽完就能發貨。”
“好。”趙向東點頭。
安德烈又拿起電話，搖了幾下。“總機，再幫我接哈巴羅夫斯克，遠東外貿公司……找亞歷山大·彼得羅夫。”
電話接通後，安德烈又交談片刻，結束通話聽筒。
“我讓哈巴那邊派人過來，帶上合同和你的證件。最快兩天，最慢三天。”
“行。”
接下來的兩天，趙向東在哨所待著。白天沒事，他就在屋裡翻安德烈的俄文書，滿頁陌生字母，一個字都看不懂。
有時候到院子裡站一會兒，看看雪，看看遠處的林子。
哨所士兵對他客客氣氣，偶爾有人來找安德烈說事，目光會悄悄掃過他，不多搭話。
到了第二天傍晚，雪橇還沒來。趙向東站在門口，看著林子方向，心裡開始打鼓。是不是有什麼意外？是不是哈巴那邊變卦了？他轉身回屋坐了一會兒，又出來看。
安德烈看他來回轉，說了一句：“別急，哈巴到這兒路遠，明天差不多。”
第三天下午，一陣雪橇鈴鐺聲從林子那邊傳來。一輛馬拉雪橇停在哨所門口。
雪橇上下來兩個人，一個四十來歲、穿著厚呢子大衣的男人，手裡緊緊拎著一隻黑色公文包。
另一個年輕些，揹著帆布袋子。
安德烈迎出去，跟那個男人握了握手，轉身給趙向東介紹。
“這位是遠東外貿公司的亞歷山大·彼得羅夫，這位是趙向東。”
亞歷山大跟趙向東握了握手，指尖微涼，力道剋制。
兩人走進屋內，他把公文包擱在木桌上，金屬搭扣“咔噠”一聲彈開，取出三套合同，每套含俄文正本與中文譯本，上邊有著遠東外貿公司蓋的公章。
條款跟之前談的一樣，數量一百噸，價格四百瓶一噸，蘇方先發貨，中方驗貨後發酒。
亞歷山大把俄方已經簽字蓋章的俄文合同推到趙向東面前，指尖點了點紙面鮮紅的印章。
“合同我們這邊已經簽好了。你帶回去，讓黑省外貿稽核。他們要是沒意見，簽字蓋章，再送回來一份就行。要是有修改，把修改意見帶回來，我們重新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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