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向東把小寶叮囑妥當，天色還早。
他進屋收拾了一下，從櫃裡拎出兩瓶北大荒，用舊報紙仔細裹嚴實，塞進帆布包。
秀蓮一直在灶房默默等著，沒多問他要去哪兒、去幹啥。
在他出門前，低聲道：“晚上要出門。”
“嗯，先去老孫家打聲招呼，得用他的船。”趙向東應了一聲，推門走出院子。
到老孫頭家門口，他抬手輕輕敲了兩下門。
門應聲拉開，老孫頭披著外套站在門口，看清來人是趙向東，又掃了眼他肩上的帆布包，什麼也沒問，側身讓他進屋。
趙向東在炕沿坐下，把兩瓶酒輕輕擺在桌上。
老孫頭不看酒，慢悠悠裝了一袋旱菸，點燃抽了一口，煙霧緩緩吐出，才開口問道：“啥事，要過江？”
“嗯，麻煩孫叔跑一趟。”趙向東點頭，“對岸有點急事要辦。”
老孫頭菸袋頓了頓，抬眼打量他，神色沉了幾分，卻沒接話。
趙向東從貼身內兜摸出一本深藍色小本子，輕輕推到老孫頭面前。
封皮印著俄文與鐮刀錘子標識，翻開第一頁，是證件照片與一行俄文備註。
老孫頭低頭眯著眼細看良久，抬起頭，看向趙向東的眼神徹底變了，多了幾分慎重和了然。
他把菸袋在鞋底輕輕磕淨，菸灰落了一地。
“行，小子真是長本事了。”
他沒再多問緣由：“晚十一點，江邊老柳樹下等著，別遲到。”
“好。”
趙向東起身告辭，兩瓶酒留在桌上，推門離開。
還差一刻十一點，趙向東準時抵達江邊。
夜色漆黑，江面沉沉，只有江水嘩嘩流淌的聲響，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。
老孫頭早已在柳樹趟子裡等候，小船拴在岸邊，槳已備好。他蹲在樹下抽著旱菸，見趙向東走來，直接掐滅煙站起。
“上船。”
趙向東輕步跳上船，蹲穩在船頭。
老孫頭立在船尾，雙槳輕輕一點岸石，小船悄無聲息滑入江面。
江水比冬日上漲許多，船身隨水流微微起伏。
老孫頭劃得不快，卻極穩，槳葉入水幾乎無聲，是常年跑江的老手藝。
江風裹著水汽撲面而來，像細沙掃在臉上，帶著輕輕的涼。趙向東手扶船舷，靜靜望著漆黑的江面，一言不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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