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，早飯桌上，趙向東把一碗粥推到小北面前，語氣跟平時嘮嗑差不多：“小北，有個事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小北正啃饅頭，嘴裡含含糊糊：“啥事？”
“我想讓你去趟北京，找孫處長問問鋼軌的事。”趙向東自己也盛了碗粥，坐下來，“去年那批五千噸，鐵道部用下來沒啥問題。今年我想再對接一批，你去問問孫處長，看他們還有沒有缺口。”
小北把饅頭嚥下去，放下筷子，臉上有點猶豫：“向東哥，這麼大的事，我哪行啊。去年都是你帶著我的，我就跟在後頭拎包跑腿。讓我自個兒去，這麼大的生意我怕辦砸了。”
“你不用怕，去了找規劃處，孫處長也認識你。”趙向東夾了一筷子鹹菜擱在他碗裡，“去年你一直跟著，送合同還是你自己去的，孫處長對你有印象，現下國內缺鋼軌，應該沒問題的。”
小北還是有點不託底：“那萬一孫處長問我啥，我答不上來呢？”
“答不上來的，你就記下來，回來再說，咱們這只是初步意向。”趙向東放下筷子，看著他，“小北，你在北京長大的，鐵道部在哪兒、公交咋坐，你比我熟。去年那批鋼軌怎麼走的流程，你也跟著跑過一遍，這事交給你，我放心。”
小北咬了咬嘴唇，沒吭聲。
“辦成了，這筆買賣給你五個點。”趙向東端起碗喝了口粥，“五個點，不是小數目。”
小北猛地抬起頭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五個點？”
“五個點，不過是盧布，在這邊花不了。”
小北愣了兩秒，忽然咧嘴笑了，把碗裡剩下的粥一口灌下去，站起來就往屋裡走：“那我這就收拾東西！”
“急啥，明天走就行。”趙向東在後面喊了一嗓子。
“我先拾掇好，明早直接就走，省得耽誤！”小北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，緊接著是翻箱倒櫃的動靜，帆布包拉鍊嘩啦嘩啦響，嘴裡還唸叨著，“襯衣一件、襪子兩雙、牙刷……對了，去年那個合同副本擱哪兒來著……”
秀蓮在旁邊收拾碗筷，看了趙向東一眼，低聲說：“你倒是會用人，五個點就把人支使得團團轉。”
趙向東笑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透，小北就揹著帆布包出了屋門。
趙向東送到院門口，又叮囑了一遍：“到了北京先找孫處長，問清楚今年有沒有缺口，想要多少。別光問，拿筆記下來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都說八遍了。”小北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，“我辦事，你放心。”
“你上回也這麼說，轉頭就把錢丟了。”
小北嘿嘿一笑，沒接話，擺擺手要走。
秀蓮從灶房出來，手裡拿了幾個雞蛋塞給小北：“帶著，路上吃。”
“謝謝秀蓮姐。”說完揮揮手走出了院子。
趙向東站在院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村路拐角，才轉身回了院子。
吃過飯，秀蓮一邊刷碗一邊跟趙向東說：“向東，我想學開拖拉機。”
趙向東正蹲在灶房門口磨柴刀，聽見這話，把刀擱下來，抬頭看了她一眼：“咋想學這個？”
“你三天兩頭往外跑，有時候一去好幾天，家裡有點啥事，想用個車都找不著人。”秀蓮把碗摞好，擦了擦手，“我學會了，你不在家我自己也能開。拉個糧、送個貨，不用老麻煩別人。”
趙向東想了想，把柴刀放好：“行，一會兒咱們就開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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