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村裡看熱鬧的人圍上不少，秀蓮爹孃聽到信也過來了。秀蓮她娘遠遠看見圍了人，走過來瞅了一眼，看見溝裡栽著拖拉機，閨女蹲在地頭，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秀蓮！”她娘跑過來一把拉住閨女的手，上下看了兩遍，“摔哪兒了？疼不疼？”
“娘，我沒事，就是栽溝裡了，哪兒也沒磕著。”
秀蓮她娘拍了拍胸口，鬆了口氣，隨即又皺起眉來：“你說你個姑娘家，學這個幹啥？多嚇人啊，頭一回就栽溝裡，要是再開快點兒，還不得翻車？”
“娘，我開得不快，就是拐彎沒拐好。”
“那也不行！”秀蓮她娘轉頭瞪了趙向東一眼，“向東，你也是，她不懂事，你也不懂事？這多危險，你咋不勸著點兒？”
趙向東摸了摸鼻子，沒敢接話。
秀蓮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：“娘，是我自己要學的，你別怪向東，我今天是沒注意，明天不會了。”
“你還想有明天？”秀蓮她娘嗓門拔高了。
“明天我還學。”秀蓮說得斬釘截鐵。
秀蓮她娘氣得直跺腳，王木匠在旁邊蹲著，一句話不說。老兩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，一時竟拿這個閨女沒轍。
這邊正說著，村裡人聽見動靜，人越來越多。
周大壯從家裡趕過來，李滿囤也跟在後頭，趙四媳婦挎著個菜籃子從家裡跑出來，劉寡婦抱著胳膊站在人群后頭看熱鬧，連李老倔都拄著根棍子溜達過來了。
“好傢伙，真栽溝裡了！”周大壯站在溝邊看了看，扭頭衝趙向東喊，“向東，你這教得不行啊，頭一天就把車開溝裡了。”
“你行你來教。”趙向東沒好氣地回了一句。
“我來就我來。”周大壯把鋤頭一擱，搓了搓手，衝秀蓮笑了笑，“秀蓮，你別怕，開拖拉機跟趕牛差不多，我教你。”
“你拉倒吧。”李滿囤在旁邊拆臺，“你家那頭牛都讓你趕溝裡去兩回了，還教別人呢。”
眾人鬨笑起來。
秀蓮她娘拉著閨女的手往家拽：“走走走，回家去，不學了。”
秀蓮把手抽回來：“車還在溝裡呢。”
這句話倒是把大夥兒提醒了。
趙向東去家裡拿了根粗麻繩，又找了根碗口粗的木槓子。周大壯和李滿囤一人拽繩子一頭，王木匠在後面推車斗，趙向東在底下墊木槓子，秀蓮她娘在旁邊指揮：“慢點慢點，別把車斗別壞了！”
“一、二、三，使勁兒！”
拖拉機“吭哧吭哧”被拽了上來，車頭蹭掉了巴掌大一塊漆，前燈磕碎了一個，別的沒什麼大毛病。
趙向東把拖拉機檢查了一遍，發動機沒事，轉向也靈活。
“沒事，就是掉了塊漆，回頭補上就行。”趙向東拍了拍車頭。
周大壯把繩子往地上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衝秀蓮豎了個大拇指：“秀蓮，你膽子大。”
“那是，你也不看看是誰媳婦。”李滿囤在旁邊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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