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吃得很安靜，秀蓮說了句“去就去吧”之後就沒再提李建軍的事。
趙向東心裡裝著事，扒了兩碗飯就擱了筷子。
第二天上午，趙向東把東方紅-75檢修了一遍，又除錯了播種機，秀蓮在旁邊打下手遞扳手，兩人沒說幾句話，但配合得利索。
下午，小寶、小丫放假在家。
趙向東把T-30A80小四輪從棚裡開出來，裝了兩個空鐵油桶在拖斗裡，打算去鎮上農機站買柴油。
剛把拖斗掛上，小丫就從屋裡躥出來了。
“哥！帶我一塊兒去！”
“我去拉柴油，又不是去趕集，你跟著去幹嘛。”
“我幫你搬柴油呀。”
“你搬得動油桶？”
“你搬我幫忙，嘻嘻。”
趙向東想了想，小丫一直想坐拖拉機，便朝拖斗努了努嘴：“上去吧，坐穩了，不許站起來。”
小丫歡呼一聲爬進拖斗裡，兩隻手抓著鬥沿。
拖拉機突突突開出院子，拐上村路。路過村口大榆樹，幾個老太太正蹲著納鞋底，有人喊了一嗓子：“向東，帶妹妹上哪兒啊？”
“去鎮上買柴油！”
小丫從鬥裡探出腦袋揮手：“我去幫我哥搬油桶！”
老太太們樂了：“這小丫頭，真是個人精。”
小丫坐回鬥裡，屁股挪了挪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，開始數路邊的電線杆子：“一根、兩根、三根……哥，電線杆子之間隔多遠呀？”
“五十米。”
“五十米是多遠？”
“你跨一百步大概就是。”
到鎮上農機站的時候，小丫已經數了一百三十多根電線杆子。趙向東把拖拉機停在門口，下了車。小丫跟著跳下來，跑進農機站踮著腳往裡看。
農機站裡一股柴油味，櫃檯後面坐著鄭站長，四十來歲，臉膛黑紅，正拿本子記賬，認出了趙向東。
“向東，買油？”
“鄭叔，買兩桶柴油。”
鄭站長翻開本子：“帶油票了沒？”
趙向東摸出農機站按季發的平價柴油指標票遞過去。
鄭站長看了看，在票面上劃了一道：“油票上平價的只有一桶半，你買兩桶，那半桶得走議價。議價的一斤比平價的貴一毛多，你要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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