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秀蓮姐是大人。”
“我也是大人。”
“你哪門子大人？”
“我十歲了。”小丫挺了挺胸脯。
趙向東蹲下來跟她平視：“小丫，哥不是不讓你開。秀蓮姐學車的時候方向盤都攥不住，差點栽溝裡。你比她矮一大截，腳夠著離合都費勁，萬一出點事，哥咋跟爹孃交代？等你再大兩歲，哥指定教你，說話算話。”
小丫抬起頭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，哥什麼時候騙過你？”
小丫想了想，好像確實沒有，臉上表情鬆動了，但還是嘟囔了一句：“那我都來了……”
“你來了也沒白來，你不是幫哥數電線杆子了嘛。”
小丫撲哧一聲笑了：“數了一百三十多根呢。”
“行，回頭哥考你，數錯了不給飯吃。”
“我數得可準了！”
趙向東把她抱上拖斗：“坐好，回家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小丫沒再數電線杆子，開始問各種問題，什麼拖拉機一天吃多少油，一桶油夠跑多遠，什麼東方紅-75和小四輪哪個勁兒大。
趙向東一一答了，有的答得上來，有的說不清楚，就說“回去查查書”。
小丫說：“你也不知道啊？”
“我又不是啥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道啥？”
“我知道坐車的時候別說話。”
小丫樂了，縮回鬥裡不問了。
到家的時候秀蓮正在院子裡曬被子。
拖拉機開進院子，小丫從鬥裡站起來喊：“秀蓮姐！我回來了！”
秀蓮走過來看了一眼，看見小丫臉上蹭了一道黑印子：“你臉上咋弄的？”
小丫伸手一抹，抹成了大花臉。
秀蓮忍不住笑了：“行了行了，別抹了，越抹越花。進屋洗臉去。”
小丫跑進屋照鏡子，傳來一聲尖叫：“哥！你怎麼不告訴我臉上有黑的！”
趙向東在外面卸油桶，頭也沒回：“我告訴你了，你自己沒聽見。”
“你騙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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