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安德烈打來的，說晚上想請他吃頓飯。
趙向東說昨晚喝多了，胃不舒服，今天想早點歇著，安德烈沒勉強，讓他好好休息。
掛了電話，趙向東在招待所樓下的小賣部買了兩個黑麵包和一壺熱水，回房間吃了，早早就躺下了。
第二天起來，胃確實舒服了不少。趙向東去了安德烈的辦公室。
安德烈從抽屜裡拿出一箇舊皮包，擱在桌上，看著比平時沉。
“趙，我盡力了，就換到十五萬，你點一下。”
趙向東拿起來，開啟看了一眼，十五沓。安德烈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說什麼，翻開賬本，在上面記了一筆。
“六十萬盧布，從你賬上扣了。加上昨天取的三萬五，一共六十三萬五。你原來賬上是六百四十二萬，剩五百七十八萬五。”
頓了頓又道：“我父親馬上要調走，後續這類大額美金兌換，會比現在更難辦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。
“美金的事，多謝了。”
“謝什麼。” 安德烈把賬本合上，靠在椅背上，“你下回什麼時候來？”
“爭取年前，皮夾克的事得先回去安排。”
“行，我等著。”
趙向東站起來，跟安德烈握了握手，轉身出了辦公室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安德烈叫住他。
“定好了，早點過來。”
“好的。”
趙向東推門出去了，哈巴的街上，日頭已經升到頭頂了。他摸了摸舊皮包，美金在裡面，硬邦邦的。帆布包裡是金子，沉甸甸的。
他站在臺階上，想了想，沒有往火車站方向走，而是拐去了長途汽車站。
從哈巴到布拉戈維申斯克，火車有是有，但得先往西繞到別洛戈爾斯克再折回來，多走不少路。
長途汽車雖然顛得骨頭散架，但好歹是直達，不用倒車。
他買了一張票，上了車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車裡人不多，幾個蘇聯人裹著大衣打瞌睡，售票員是個胖大嫂，挨個收錢撕票。
趙向東把帆布包擱在膝蓋上，手按著，看著窗外的白樺林子一排一排往後倒。
車開了大半天，到布拉戈維申斯克時，天已經黑透了。黑龍江上已經封凍了。
冰面白茫茫一片，對岸黑黢黢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江邊一個人影都沒有，只有風從冰面上灌過來，吹得他領子豎起來。
找人僱了輛馬車，說是去哨所辦事，在離哨所一公里的地方下了車，徒步來到了當時過江的岸邊。
他把帆布包抱在懷裡，踩著冰一步一步往前走。冰層厚薄不均，每一步都得踩實，不敢快走。
他懷裡緊緊抱著帆布包，一路都在留意岸邊，提防巡邏的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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