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銀行那邊每個月對一次，主要是核對進賬、出賬和餘額。” 她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“這種活費工夫，但錯不得，錯一筆，後面全亂。”
劉建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沒接話。
他想起趙向東走之前說的，咱們的賬複雜，是易貨貿易的進出，一般的會計做不了。
從這幾句話來看，這姑娘靠譜。
“我跟你說一下咱們這邊的情況。” 劉建軍放下杯子，“咱們做的是對蘇邊貿。主要是易貨貿易的進出，往後資金進出的量越來越大，賬上不能出一點岔子。”
劉玉琴聽完，點了點頭，沒有急著說什麼，低頭想了幾秒才開口：“哥，易貨貿易的賬，比一般買賣麻煩。我建議按合同建臺賬，每一單單獨立冊子，發貨一批記一批，收貨一批也記一批，兩邊對上了才結項。”
劉建軍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這話說到點子上了，他也開了幾年的雜貨鋪，多少是懂一些的。
“行，你來了先跟著我跑，把現有賬目過一遍，該建的科目建起來，該補的補上。”
劉玉琴點頭應下，又想起什麼似的，問了一句：“你說的向東哥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向東比你小往後不要叫哥了，他過幾天就回來。” 劉建軍笑著說，“工資的事，他走之前交代了，兩百一個月，以後跑外貿單據、銀行對賬，另算補貼。”
劉玉琴攥著帆布包帶子的手指緊了一下，抬眼看了劉建軍一眼，顯然這個數超出了她的預期。
一個比她還小的人，開兩百塊工資請她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攥緊的帆布包帶子，沒再多問。
小北靠在床邊，聽了這話，心裡也在琢磨。向東比我還小兩歲呢，我不也一口一個 “向東哥” 叫得挺順嘴。人家十七歲跑對岸、籤合同、開公司，我十八了還跟著跑腿。這麼一想，覺得這聲 “哥” 叫得不虧。他咧嘴笑了一下，沒吱聲。
“你那邊廠裡，辭職手續要多久？” 劉建軍問。
“快的話三天，慢的話一週。”
“行，辦完就過來，這邊的事不等人。”
劉玉琴站起來，把帆布包背上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，朝小北點了一下頭，推門走了。
劉建軍送到樓下，回來的時候小北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。
“劉哥，這妹妹行啊，說話條理清楚，不囉嗦。”
“嗯。” 劉建軍在椅子上坐下，摸出煙點上，“向東交代的事，得給他辦妥。”
“那皮夾克的事呢？向東哥走之前不是讓咱先摸摸底嗎？”
劉建軍吐了口煙，想了想：“皮夾克先不急，他走的時候說等他回來再說，估計他心裡有別的打算。這幾天先把酒的事敲實了，等他回來碰頭。”
小北點了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隔天上午，郵遞員在樓下喊了一嗓子，小北跑下去，接過一封從北京來的掛號信。
信封上是他爸的字跡，工工整整，裡面裝著街道的政審證明和派出所的戶籍、無犯罪記錄證明，三份材料都蓋了鮮紅的公章。
小北攥著那幾張紙，站在樓下看了一會兒，轉身上樓拿了材料就往農墾外貿公司跑。
到了綜合科，還是那個戴眼鏡的男人。小北把北京來的材料遞過去，男人接過來一頁一頁翻，核對了公章和內容，點了點頭，把材料歸進檔案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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