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身的牛仔褲裹著兩條腿，從腰到腳踝，線條利利索索地下來。
藏藍色的布面襯得那雙腿又直又長，褲腳剛好搭在皮靴的靴口上，半高跟的靴子一襯，秀蓮整個人比剛才高了一截。
棉褲外面套著牛仔褲，也不顯臃腫，反倒把腰身收了進去，利利落落的。
秀蓮平時穿慣了寬鬆的棉褲棉襖，突然換了身修身的，腰是腰，胯是胯，把那身段都顯了出來。
售貨員嫂子第一個開口：“哎喲，大妹子，這褲子你穿上可太好看了！這腿又長又直，比畫上的人還精神。”
旁邊櫃檯一個買毛線的老太太轉過頭來，推了推老花鏡：“這姑娘長得俊，穿啥都好看。這褲子襯得身條真好，比我這老太婆年輕時候強多了。”
另一個正在挑襪子的大姐也湊過來看了一眼：“這褲子新來的吧？版型真好。大妹子你穿著別脫了，直接穿回去，保準村裡人眼饞。”
秀蓮的臉一下子紅了，從耳朵根紅到脖子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，又抬頭看了趙向東一眼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，使勁扯了扯褲腿：“不行不行，這太瘦了，走路都不自在。”
說著轉身就往試衣間裡鑽，簾子一拉，躲進去了。
趙向東站在外面，嘴角翹著，沒說話。
售貨員嫂子湊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同志，這褲子你物件穿著真好看，買了吧。棉褲加牛仔褲，一共二十五，不貴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：“都要了。棉褲再拿一條小號的，給我妹妹。”
秀蓮在簾子後面聽見了，探出半個腦袋：“別買了，太貴了。”
“秀蓮。”趙向東看著那半個腦袋，“你穿著真好看，必須買。”
秀蓮在簾子後面嘟囔了一句什麼，沒聽清，但簾子沒再動，也沒再說不讓買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把褲子換下來疊好，遞出來的時候，耳朵尖還是紅的。
趙向東接過褲子，擱在櫃檯上，掏出錢數了二十五遞過去。售貨員嫂子利索地包好，遞過來的時候衝秀蓮擠了擠眼：“大妹子，你好福氣。”
秀蓮低著頭把包接過去，沒接話，嘴角卻翹了一下。
給弟妹買羽絨服倒是費了點功夫。黑河百貨只有棉襖，沒羽絨服。
售貨員說“羽絨服得上哈爾濱進，黑河沒貨”。趙向東想了想，給兩個孩子各買了一件厚棉襖，上海的貨，裡面絮的是新棉花，一件十二塊，比普通的貴三倍。
小丫穿上就不肯脫了，在櫃檯前面轉了兩圈。
幾人繼續往裡逛，忽然聽見前面人聲嘈雜。趙向東抬眼一看，家電櫃檯前面排著長隊。
從櫃檯一直拐到樓梯口，有人搬著小板凳，有人裹著棉大衣蹲在地上。
趙向東走過去看了一眼，櫃檯裡擺著一臺樣機，螢幕上放著彩色的畫面，小人兒臉上紅撲撲的，衣裳翠綠翠綠的。
旁邊立著個紙牌子，上面寫著：三洋牌十七寸彩色電視機，憑票供應，一千五百元一臺。
“同志，彩電怎麼沒人排？”趙向東問了一句。
售貨員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，正給黑白電視櫃臺那邊的人拿貨，聽見問話轉過頭來：“彩電憑票，今天到貨就五臺，有票的早買走了，現在就剩兩臺。那邊排的是黑白電視，不要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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