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向東出了百貨大樓，穿過兩條街，來到了劉哥的雜貨鋪。
鋪子裡小孫正趴在櫃檯上打算盤，聽見門響抬起頭：“向東哥？你咋來了？”
“來黑河置辦年貨，有點事想讓劉哥幫忙。”趙向東在櫃檯前站定，“借你電話用一下。”
“用吧。”小孫把電話機從櫃檯底下搬出來，推到檯面上，“劉哥回哈爾濱過年了，你打他家裡就行，號碼在牆上貼著。”
趙向東看了一眼牆上那張紙條，搖了幾下手柄，總機接通之後，報了號碼。
等了一會兒，聽筒那頭傳來劉建軍的聲音。
“向東呀，什麼事？”
“劉哥，我在黑河，百貨這邊到了一批彩電，過年了，我想買一臺，手裡沒票，你那邊有沒有門路？”
劉建軍在那頭頓了一下，微微一笑：“這事呀，百貨商店的吳經理與我有些關係。一會兒我給他打個電話，你直接過去找他就行。不過錢還是得花，你心裡有個數。”
“行，知道了，你抓緊打電話，我一會就過去。”
掛了電話，趙向東把聽筒遞迴給小孫，道了謝。
小孫順嘴問了一句：“向東哥，你要找吳經理？那人我見過，挺和氣的，你去的時候提劉哥就行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，出了雜貨鋪，徑直往百貨大樓走。
上了三樓，經理辦公室的門虛掩著，他敲了敲門，裡面傳來一聲“進來”。
吳經理五十來歲，戴一副黑框眼鏡，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賬本，看見趙向東進來，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。
“趙向東吧？建軍剛打過電話了。”吳經理把賬本合上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“坐。”
趙向東在對面坐下來，沒兜圈子：“吳經理，樓下那批彩電，我想要一臺，手裡沒票。”
吳經理把眼鏡重新戴上，看了他一會兒。
“票緊張，正常渠道排不上。我這邊能幫你從內部調劑一臺，票錢加代辦費，一共一千二。”
趙向東數了一千二擱在桌上。
吳經理開了張內部調撥單，蓋了章，推過來：“十七寸三洋，五臺裡的第二臺，你趕緊去吧。”
趙向東把票揣好，回到一樓家電櫃檯。
彩電櫃檯前面還是沒人，他走到櫃檯跟前，售貨員正低頭整理票據。
“同志，我要一臺彩電。”
售貨員抬起頭，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，把票據往旁邊一擱：“有票嗎？”
“有。”趙向東把那張粉紅色的票遞過去，又數了一千五擱在櫃檯上。
售貨員接過票，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編號，又對著光看了看正面的章，驗完了，擱在一邊。
然後拿起那一千五，手指蘸了唾沫，一張一張點了一遍，點完又點了一遍，確認沒錯，才拉開抽屜放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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